顾嘉树半天才找回声音:“盼盼,爸爸是陪你和妈妈,不是陪知夏阿姨。”
盼盼“哦”了一声,埋进我肩窝,再没看他。
那一刻,我忽然替自己不值。
原来连女儿都知道,他总是先去找林知夏。
只有我,忍了这么多年,还骗自己,他只是心软。
我联系了律师,名字叫许星辞。
第一次见面,是在他办公室。
落地窗很大,桌上文件堆得整整齐齐。他穿着白衬衫,神情很淡,听我把情况说完,只问了我一句:“你想清楚了吗?”
我点头。
他把笔放下,看了我一会儿:“我做婚姻案子很多年,最常见的,不是背叛后的分开,是委屈后的犹豫。苏晚禾,你现在是气头上,还是已经不想回头了?”
我沉默了几秒,低头把包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医院的挂号单。
盼盼这些年所有的体检记录。
幼儿园老师发在家长群里的照片。
我一个人抱着孩子参加家长会,一个人给孩子剪头发,一个人去游乐园,一个人坐在儿童医院输液室。
还有转账记录。
林知夏。
王浩。
培训费,租房押金,医药费,家电费。
一笔一笔,像针扎在我眼睛里。
许星辞翻到最后,抬头看我:“他不同意离婚?”
“他觉得我在闹。”
“那就。”许星辞说,“孩子一直由你照顾,证据很足。财产部分,如果这些钱是婚内共同财产支出,也能追。”
我点头,想说谢谢,话到嘴边,却忽然没出声。
许星辞看着我,忽然问:“你多久没睡过一个整觉了?”
我愣了一下。
然后,眼睛猝不及防地酸了。
不是因为离婚,不是因为顾嘉树。
而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有人不是问我“你别闹了行不行”,而是问我,你累不累。
我扯了下嘴角:“记不清了。”
许星辞把纸巾推到我手边:“那就先把这场仗打完。别哭,哭完也得赢。”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的时候,天快黑了。
我站在路边,盯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忽然觉得肩膀轻了一点。
不是因为事情解决了。
是因为我终于不打算再替谁体谅了。
顾嘉树知道我真的以后,第一次跑来我租的房子。
那天晚上,盼盼刚睡着。
门铃响的时候,我正在给客户改方案。
我打开门,顾嘉树站在外面,手里提着一袋水果和女儿喜欢的小蛋糕,眼底有很重的倦色。
“你连都不跟我说一声?”他压着火。
在门边:“你不是一直觉得我只是闹吗?现在不闹了,直接办正事。”
“苏晚禾。”他盯着我,“你真要把事情做绝?”
我笑了:“做绝的人不是我。”
他往屋里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客厅里晾着的小衣服、散落的积木、还有我桌上的电脑和药盒上,喉结动了动。
大概是第一次,他真切地看见,没有他,我和盼盼也照样活着。
甚至活得比以前更像个家。
“我承认,我这几年对你和盼盼照顾不够。”他说,“但这不代表我要离婚。知夏那边,我以后会注意分寸。”
“以后?”我轻轻重复了一遍,忽然觉得这两个字很讽刺,“顾嘉树,我最讨厌的就是你的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