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交易规则里，哪怕是神明来买东西，也得乖乖排队付钱。想吃白食？你也不看看，自己长了几颗可以被拔下来的牙！”
陆远放肆的冷笑声，伴随着法杖敲击石板的清脆回音，在骨渣镇十字路口的集市上空回荡。
死寂。
如同坟墓最深处、被封印了千万年的那种绝对死寂。
周围那几百只原本因为竞拍而陷入狂热的亡灵，此刻全都像是被施了高级定身术一样，僵硬在原地。它们空洞的眼眶里，魂火剧烈地跳动着，不是因为渴望，而是因为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惊悚！
“疯了……这个流浪法师绝对是疯了！”
“他居然敢跟税务官巴尔大人这么说话？他难道不知道巴尔大人最喜欢生嚼低阶骷髅的骨头吗？！”
那个之前差点把家底全掏出来的青骨摊主，此刻正死死地趴在地上，双手抱头，恨不得把自己塞进石板的缝隙里。它心里疯狂庆幸自己刚才没有真的完成交易，否则现在不仅宝物保不住，还要跟着这个不要命的疯子一起被镇长卫队碾成骨灰。
“叮！检测到全场亡灵产生极度惊骇与恐慌情绪，怨气值群体暴击+200！”
听着脑海中悦耳的进账声，陆远隐藏在兜帽下的头盖骨微微扬起，幽蓝色的魂火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而在他对面，作为骨渣镇镇长头号心腹的税务官、黑铁阶食尸鬼巴尔，那张半腐烂的脸上，表情已经彻底扭曲了。
它那双黑铁色的深邃魂火死死地盯着陆远，仿佛听到了龙陨大陆有史以来最好笑、也最荒谬的笑话。
“低贱的骨头架子，你刚才……说什么？”巴尔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剧烈摩擦，刺耳且充满了恐怖的意。
一股浓郁的、带着腐尸恶臭的黑铁阶威压，如同实质化的黑色海啸，轰然砸向陆远！
在这股威压下，周围那些低阶的骷髅兵甚至被压得骨骼“嘎吱”作响，纷纷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但陆远依旧站在那里，脊骨挺得笔直。
不仅没跪，他甚至还随意地用骨爪掸了掸斗篷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怎么？耳朵烂了，连听力也退化了吗？”陆远用精神力嚣张地回敬，“我说，买东西，要付钱。这是商业的基本法。你懂什么是商业法吗，半吊子烂肉？”
“放肆！！！”
巴尔彻底暴怒了！
作为高高在上的贵族阶层，它在骨渣镇横行霸道了这么多年，连镇长都要给它几分薄面，什么时候被一个处于食物链最底端的低阶骷髅如此羞辱过？！
“给我打断他全身的骨头！把他的头盖骨给我留着，我要把它做成夜壶！”巴尔愤怒地咆哮着，枯腐烂的爪子猛地向前一挥。
“遵命！”
站在巴尔身旁的两名骷髅卫兵立刻领命。它们都是接近黑铁阶的精英，手里拿着精钢打造、虽然有些生锈但依旧锋利的长矛。
两名卫兵没有丝毫犹豫，一左一右，如同两道灰白色的闪电，手中的长矛带着破空之声，狠毒地分别刺向陆远的左臂肩胛骨和右腿膝关节！
它们这是要执行巴尔的命令，先废掉陆远的行动能力，让他体会一下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啊！完了！”周围的低阶亡灵吓得闭上了眼眶（虽然没有眼皮）。
然而，面对这两道足以穿金裂石的致命攻击，陆远不仅没有躲闪，甚至连防御的姿势都没有摆出。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幽蓝色的魂火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戏谑。
“商业常识第三条：在绝对的核心技术壁垒面前，一切暴力的恶意并购，都是徒劳的。”
“铿！！！”
“铛！！！”
两声巨大、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在十字路口轰然炸响！
火星四溅！
想象中那脆弱的灰白骨骼被长矛刺穿、粉碎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相反，那两名精英骷髅卫兵在刺中陆远的瞬间，只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精钢长矛，仿佛刺在了一块万年不化的深海玄铁上！
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顺着长矛的木柄反噬而上！
“咔嚓！”
两精钢长矛的矛尖，竟然在巨大的阻力下，直接崩断成了无数碎铁片！而那两名卫兵更是被反震力震得倒退了三四步，手骨上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这一次的寂静，比刚才更加深邃，更加让人感到窒息！
巴尔那腐烂的下巴“吧嗒”一声掉到了口上。
周围那些趴在地上的亡灵，眼眶里的魂火疯狂地跳跃着，仿佛看到了宇宙毁灭的终极幻象。
“这……这怎么可能？！”
“精钢长矛……崩断了？刺在一个低阶法师的骨头上，居然崩断了？！”
“他的骨头难道是用纯血巨龙的鳞片做的吗？！”
“叮！检测到税务官巴尔产生极致的震骇与三观崩塌，怨气值+50！”
“叮！检测到骷髅卫兵产生严重的自我怀疑与极度恐慌，怨气值+40！”
“叮！检测到围观亡灵产生不可名状的震撼与疯狂，群体怨气值爆击+350！”
系统那疯狂刷屏的进账提示音，在陆远的脑海中交织成了一首华丽的财富交响乐。
他那隐没在兜帽下的光秃秃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完美的资本家专属微笑。
“这五百点怨气值的【初级坚韧药剂】，花得简直太他妈值了！”陆远在心里疯狂点赞。系统出品的药剂，直接从物理法则层面强行修改了他的骨骼密度。他现在的骨头，别说是生锈的铁矛，就算是精钢大剑砍上来，也最多只能留下一道白印子！
这就是他敢于站在这里跟黑铁阶食尸鬼叫板的底牌——绝对的物理防御！
陆远慢条斯理地伸出骨爪，将卡在自己肩胛骨缝隙里的一小块碎铁片捏了出来，随手扔在地上，发出“叮当”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那双幽蓝色的深邃魂火直视着已经陷入严重自我怀疑的税务官巴尔。
“怎么？镇长府的卫队，平时就吃这种劣质的补钙产品吗？连给我挠痒痒的力气都不够？”陆远刻薄地嘲讽道。
巴尔猛地回过神来，它那黑铁色的魂火剧烈地翻滚着。作为食尸鬼，它比骷髅拥有更高的智商和更敏锐的直觉。
它死死地盯着陆远，然后，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块纯黑暗影蛛皮上，落在了那散发着纯净蓝光、被称为“星空巨龙叹息”的药水上！
一个疯狂、却又无比合理的逻辑链条，在巴尔的脑海中瞬间形成！
“你……你的骨骼……”巴尔指着陆远，腐烂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是因为那个药水？！你喝了那个药水，才拥有了这种恐怖的骨骼强度？！”
此话一出，整个集市就像是被扔进了一颗核弹，瞬间炸锅了！
“对啊！他刚才说过的！只要一滴，就能让骨骼密度产生质的飞跃！”
“天哪！这是真的！这不是骗局！这药水真的能让人无敌！”
“神迹！绝对的神迹！”
所有的亡灵都彻底陷入了疯狂的癫狂状态。如果说刚才陆远的吹嘘只是让它们心生贪婪，那么现在，陆远用自己的身体进行的这场“硬核的实体带货展示”，则彻底击穿了所有亡灵的理智防线！
“叮！检测到群体产生极端的狂热与贪婪情绪，怨气值流水进账持续飙升中……”
看着巴尔那贪婪到几乎要流下腐臭口水的表情，陆远知道，自己布置的“欲擒故纵”加“实力震慑”的连环局，已经完美收网了。
在华尔街，当你遇到一个想要利用强权吞并你的政府机构或者垄断巨头时，最愚蠢的做法就是跟对方拼刺刀（因为你拼不过）。
最聪明的做法，是展现出你恐怖的技术壁垒，让对方意识到“强抢的成本远大于的成本”，然后再抛出一个对方绝对无法拒绝的“利益捆绑方案”。
也就是所谓的——B2G（企业对政府）政商模式！
“还不算太蠢。”陆远将那散发着蓝光的法杖拿了起来，随意地在手里把玩着，仿佛那不是什么旷世奇珍，而是一普通的黄瓜。
“巴尔大人是吧？现在，我们可以平心静气地谈谈生意了吗？”陆远的语气收起了刚才的剑拔弩张，转而换上了一种职业的、充满诱惑力的商业谈判腔调。
巴尔眼眶中的黑铁色魂火闪烁不定。它看了一眼陆远那无视精钢长矛的惨白骨骼，又看了一眼那散发着迷人蓝光的药水。它心里很清楚，这个流浪法师邪门，如果强抢，对方很可能会在被抓之前直接毁掉药水。而且，这种级别的宝物，背后是否还隐藏着更恐怖的势力？
在亡灵界，能拿出这种东西的，绝对不是一般人。
“你想怎么谈？”巴尔强压下心中的意和贪婪，冷冷地问道。它挥了挥手，示意周围的卫兵退下。
“很简单。”陆远伸出一骨指，“第一，把你们那套‘没收’的强盗逻辑收起来。这件商品，是我的老板——一位在星空深处沉睡的不可言说之存在，赐予我的代理产品。你们强抢，就是在向那位存在宣战。”
扯虎皮做大旗，这是基本作。陆远深知在信息不对称的市场里，“莫须有”的靠山往往比真刀真枪更有威慑力。
果然，听到“星空深处”、“不可言说”这几个字，巴尔的魂火明显瑟缩了一下。在龙陨大陆，对未知的远古力量保持敬畏，是活得长的第一准则。
“第二，”陆远继续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浓郁的资本铜臭味，“我今天拿出来的，仅仅是一份被稀释了一万倍的‘试用品’。真正的原液，还在我老板的手里。如果你今天抢了这份试用品，不仅得罪了我老板，而且，你们骨渣镇，将永远被列入我们的‘黑名单’，彻底断绝后续的所有供货渠道！”
“被稀释了一万倍的试用品？！”
巴尔和周围的亡灵听到这句话，差点一口老血（如果没有血的话就是魂火）喷出来！
就这仅仅只有五滴的、散发着如此精纯魔力、能让骨头硬抗精钢的药水，居然他妈的只是稀释了一万倍的试用品？！那如果是原液，喝一口岂不是直接原地飞升成神？！
恐惧！极度的恐惧和患得患失！
“叮！检测到税务官巴尔产生极度的心理落差与对垄断断供的恐惧，怨气值+80！”
巴尔彻底被陆远这套现代商业的“饥饿营销”和“渠道垄断”理论给忽悠瘸了。它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绝对不能得罪这个深不可测的流浪法师！绝对不能断了这神药的供货渠道！
“那……你想要什么？或者说，你的老板，想要什么？”巴尔的语气彻底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讨好。
“。或者说，寻找一个有实力的‘独家区域总代理’。”
陆远图穷匕见，直接抛出了他为骨渣镇最高统治阶层量身定制的“枷锁”。
“这瓶试用品，我可以不卖给这些底层的废物。”陆远轻蔑地扫了一眼周围那些可怜巴巴的亡灵，然后目光灼灼地盯着巴尔，“我可以把它，以一个合理的内部价格，转让给镇长大人。作为我们后续庞大交易的‘敲门砖’。”
“不仅如此，如果镇长大人对这试用品的效果满意，我甚至可以授权骨渣镇镇长府，成为这片方圆几百里内，‘星空巨龙叹息’的唯一官方指定销售渠道！到时候，周边所有的亡灵领主，都要拿着大把的高级魂火，来求镇长大人赏赐一滴药水。那将是何等的财富与权力？！”
陆远的话，就像是来自最深处的低语，字字句句都精准地戳中了封建领主对权力、垄断以及敛财的终极渴望！
巴尔那半腐烂的脸上，已经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涨成了紫黑色。它仿佛已经看到了镇长大人在喝下药水后突破阶级壁垒，并且靠着垄断神药成为这一方霸主的辉煌未来。而作为头号功臣的自己，必将得到无法想象的赏赐！
“好！好一个区域总代理！你这个朋友，我巴尔交定了！”巴尔激动得连声音都在发抖，它迫不及待地问道，“说吧，这个试用品的‘内部价格’，是多少？”
陆远在心里冷笑。上钩了。在资本的糖衣炮弹面前，再强横的物理武力，也只会沦为替资本看门护院的狗。
陆远并没有立刻报价，而是傲慢地伸出了右手的骨爪，缓缓摊开。
“在这个连基本信用体系都没有的破地方做生意，风险太高。所以，除了货款之外，我还需要镇长府为我提供一份绝对的保障。”
“什么保障？”巴尔现在完全是被陆远牵着鼻子走。
“第一，这五滴试用品的渠道保证金：一百团纯净的黑铁阶魂火！”陆远狮子大开口。在异界，一百团黑铁阶魂火，足以买下半个骨渣镇的商铺了！
周围立刻响起了一片倒吸死气的声音。
但巴尔只是咬了咬牙：“可以！我代表镇长大人答应你！这笔钱镇长府出得起！”
“第二，”陆远隐藏在兜帽下的幽蓝魂火猛地一闪，说出了他真正的目的，“我需要一枚由镇长大人亲自签发的‘免税特许经营金牌’。从今天起，只要是我在骨渣镇名下所有的交易，全部免税，且受镇长卫队的最高级别保护。任何敢于在我的地摊前闹事、抢劫、甚至大声喧哗的亡灵，都将被视为对镇长权威的挑衅，直接就地格！”
这，才是陆远这个华尔街活阎王的真正招！
他不仅要用一瓶成本10点怨气值的劣质蓝药水，掏空镇长的国库；他还要空手套白狼，直接把骨渣镇的最高官方武装力量，变成他这个地摊的私人保安大队！
“合法的武装垄断！这才是资本扩张的终极形态！”陆远在心里狂笑不止。
巴尔沉默了。免税特许，这意味着骨渣镇放弃了对陆远的管辖权。但这跟“星空巨龙叹息”的独家代理权比起来，孰轻孰重？
“成交！”
仅仅思考了五秒钟，巴尔果断地做出了决定。它直接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一种低级的空间骨戒）里，肉痛地掏出了一大袋散发着浓郁黑铁阶波动的纯净魂火，递给了陆远。
同时，它摘下自己前代表着税务官最高权力的青铜徽章，恭敬地双手奉上。
“陆大师（它已经连称呼都变了），这枚徽章您先拿着。有了它，在骨渣镇，您就是仅次于镇长大人的存在。稍后，我会亲自将正式的特许经营金牌送到您的府上！”
陆远淡定地接过了那袋沉甸甸的魂火和青铜徽章。他随手将那镶嵌着黑骨小瓶、散发着蓝色光芒的法杖，像扔破烂一样扔给了巴尔。
“愉快，巴尔老弟。”陆远拍了拍巴尔那散发着恶臭的肩膀，“回去告诉镇长大人，好好吸收。如果效果好，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带着后续的‘商业企划书’，来镇长府做客的。”
巴尔如获至宝地抱着那法杖，连连点头，像个得到主子赏赐的奴才一样，带着卫队急匆匆地赶回镇长府去邀功了。
全场死寂。
直到镇长卫队走远，十字路口的数千名亡灵，依然保持着目瞪口呆的姿势。
它们亲眼目睹了一场堪称魔幻的惊天大逆转。
一个原本处于社会最底层的流浪法师，不仅硬抗了黑铁阶卫兵的攻击，还用几句难懂的“商业黑话”，直接把高高在上的税务官忽悠成了自己的推销员，甚至还当场拿到了免税的最高特权！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级别的怪物？！
陆远站在暗影蛛皮前，将那袋黑铁阶魂火随意地扔在地上。他并没有去吸收，因为有了系统怨气值，他本看不上这种低劣的本地能源。他要的是这东西在这个世界的硬通货购买力！
他转过头，那双隐藏在兜帽下、散发着无尽贪婪与狡黠的幽蓝魂火，缓慢地扫视过全场所有还在发愣的亡灵。
“诸位。”
陆远放肆地张开了双臂，就像是一个即将在纳斯达克敲响上市钟声的暴君，向全世界宣告着他那血腥资本帝国的降临。
“顶级神药虽然被镇长大人内定了，但本商行刚刚开业，产品线非常丰富。”
“从今天起，‘星汉无限’跨位面贸易财团，骨渣镇第一分店，正式挂牌营业！”
“拒绝砍价，拒绝白嫖。没钱的，可以拿你们的骨头来抵押。现在，排好队，准备好你们的魂火……”
“欢迎来到，被资本彻底支配的恐惧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