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姑苏城,正是江南最好的时节。
太湖之畔,烟雨朦胧。两岸的画舫凌波,丝竹之声顺着流水飘远,街边的酒肆茶楼里坐满了南来北往的江湖客,腰间挎着长剑,高声谈笑着,整座姑苏城都浸在一股江湖特有的热血与喧嚣里。
十年一度的江南武林盛会,就在这姑苏城外的太湖擂台上举办。
全天下的宗门帮派,上到武当、少林、剑冢这种顶尖大宗,下到江南本地的小门小派,全都齐聚于此。主要是选出新任的武林盟主,统领江湖正道,应对渐猖獗的魔教和境外势力。
此刻,姑苏城最有名的望江楼里,早已座无虚席。
临窗的一张桌子旁,坐着两个年轻男子。
为首的男子一身普通的青色劲装,头发用一木簪随意束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拎着个酒壶,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正是化名“萧七”的萧闲。
他对面坐着的,是一身粗布劲装,脸上还贴了个假胡子的楚河,化名“楚小二”。
为了不惹麻烦,萧闲特意改了装扮,收敛了全身的气息,只露出了三境通玄的修为,看起来就像是江湖上随处可见的普通武夫,扔在人堆里都没人多看一眼。
楚河扒了一口饭,压低了声音,对着萧闲抱怨道:“闲哥,你说咱们好好的江南游山玩水,怎么就赶上这武林大会了?全天下的江湖人都挤在这姑苏城里,走到哪都是打打的,吵都吵死了。”
他本来是想着跟萧闲来江南逛画舫、喝美酒、看风景,结果刚到姑苏城,就被这武林盛会的人挤得没处落脚,别说逛风景了,连找个清静的酒楼都难。
萧闲抿了一口酒,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急什么?他们开他们的武林大会,我们逛我们的江南,互不耽误。他们打他们的,我们看个热闹就行,不掺和,就没麻烦。”
他早就打定主意了,这武林盛会,他就远远看着,绝对不往前凑。什么武林盟主,什么剑谱排名,全是麻烦事,谁爱争谁争,他只想安安稳稳混吃等死,游山玩水。
可他话音刚落,邻桌的谈话声,就清晰地传了过来,正好撞进了两人的耳朵里。
“哎,你们听说了吗?京城那边出大事了!二皇子楚坤通敌叛国,勾结蛮族和北狄,想谋朝篡位,被人揭发,打入天牢了!”
“这谁不知道啊?现在全天下都传遍了!听说揭发他的,还是镇北王世子萧闲呢!”
“拉倒吧!你听谁瞎扯的?那萧闲就是个出了名的废物纨绔,二十八岁才三境通玄,除了遛鸟逛青楼啥也不会,他能揭发二皇子?别逗了!”
邻桌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猛地一拍桌子,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我可是有个兄弟在京城禁军里当差,知道里面的内情!那萧闲,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软蛋!二皇子围他的世子府,他吓得躲在府里不敢出来,还是靠着一个魔教妖童出手,才保住了小命!”
“还有啊,估摸着这废物世子,早就跟魔教勾结在一起了!可惜啊,镇北王一世英雄,镇守北境一辈子,结果生了这么个勾结魔教的逆子,真是晚节不保!”
“没错没错!我也听说了!这萧闲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胆小如鼠,贪生怕死!也就靠着他爹镇北王的名头,才能在京城横着走,放到咱们江湖上,他连给咱们提鞋都不配!”
“听说他本来要回北境,结果被他爹着学军务,吓得直接跑路了,连北境都不敢回了!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这种废物,也配当镇北王世子?”
一声声嘲讽和谩骂,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二楼。
周围的江湖客们也纷纷附和,一个个唾沫横飞,把萧闲骂得一无是处,仿佛他们亲眼见过萧闲有多废物一样。
楚河的脸瞬间就黑了,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猛地站起身,就要冲过去跟那群人理论。
他简直要气炸了!
闲哥明明是一剑定乾坤,随手就秒北莽十四境大祭司的绝世高手,结果在这群江湖人嘴里,竟然成了胆小如鼠的废物软蛋?!
还勾结魔教?闲哥明明是被夜玄缠上的,什么时候主动勾结魔教了?!
“坐下。”
萧闲伸手一拉,就把楚河拽回了椅子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他们骂的不是自己一样,甚至还拿起酒壶,给楚河倒了杯酒,“急什么?他们爱骂就让他们骂去,又不少块肉。骂得越狠,越没人知道我是谁,越清静,多好。”
他活了二十八年,被人骂了十年废物,早就习惯了。
这些江湖人骂得越凶,就越不会把眼前这个“萧七”,和他们嘴里的废物世子萧闲联系到一起,他就能安安稳稳地躲清闲,简直是求之不得。
“好什么好啊!”楚河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压低了声音怒道,“他们都把你骂成什么样了?这群人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瞎咧咧,我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也得咽。”萧闲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现在冲过去,跟他们说我就是萧闲,然后呢?然后全姑苏城都知道镇北王世子来了,各大门派天天上门拜访,求撑腰的、求比武的、求办事的,能把咱们住的客栈门槛踏破,到时候你想清静都清静不了了。”
楚河一愣,瞬间蔫了下去。
他倒是忘了这茬。
闲哥最怕的就是麻烦,真要是暴露了身份,那接下来的江南之行,就别想有一天安生子过了。
楚河只能愤愤地坐回椅子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嘴里嘟囔着:“真是便宜这群家伙了。等哪天他们知道了闲哥你的真实实力,看他们脸往哪搁。”
萧闲笑了笑,没说话,继续喝着酒,听着周围江湖人的八卦,权当听个乐子。
可他想清静,麻烦却偏偏要找上门来。
就在这时,几个身着青色道袍,背着长剑的年轻弟子,从楼梯口走了上来,为首的弟子一脸倨傲,扫了一眼二楼,看到萧闲他们这桌临窗,位置最好,当即就走了过来,伸手敲了敲桌子,居高临下地说道:“喂,你们两个,起来,这位置我们青城派要了。”
楚河瞬间就火了,猛地抬起头,怒声道:“凭什么?我们先来的,凭什么让给你们?”
“凭什么?”为首的青城派弟子嗤笑一声,拍了拍腰间的长剑,一脸的嚣张,“就凭我们是青城派的!这次武林大会,我们青城派是主办方之一!识相的,就赶紧滚,别我们动手,伤了你们,可就不好看了。”
他们青城派是江南本地的大宗门,这次武林大会,他们出了不少力,在姑苏城里横行霸道惯了,看萧闲和楚河穿着普通,修为也只有三境,自然是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
楚河气得就要起身动手,却再次被萧闲按住了。
萧闲抬了抬眼皮,看着那几个青城派弟子,懒洋洋地说道:“我们要是不让呢?”
“不让?”为首的弟子脸色一沉,猛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萧闲的面门,“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两个三境的废物,也敢在我们青城派面前放肆?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
周围的江湖客们都看了过来,纷纷起哄,却没人上前帮忙,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看着两个普通武夫,怎么被青城派的弟子收拾。
萧闲看着指着自己鼻尖的剑尖,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本来不想惹麻烦,只想安安稳稳看个热闹。
可这些人,都把剑指到他脸上了,再躲,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更何况,他要是一直忍气吞声,这群人只会得寸进尺,到时候反而更麻烦。
萧闲放下手里的酒壶,慢悠悠地站起身,看着那几个青城派弟子,淡淡开口:“想抢位置,也行。太湖擂台不是开了吗?武林大会不是有比武环节吗?咱们擂台上见。我要是输了,这位置给你们,再给你们赔一百两银子。我要是赢了,你们滚出望江楼,别在这儿碍眼。”
为首的青城派弟子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了震天的狂笑:“哈哈哈!就你?一个三境的废物,也敢跟我们上擂台比武?我没听错吧?”
“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青城派大弟子赵松,六境宗师的修为!老子一招就能把你打残废!”
萧闲挑了挑眉,面无表情地说道:“不敢?不敢就滚。”
“放肆!”赵松脸色瞬间涨得通红,被一个三境的废物当众挑衅,他哪里忍得住,当即怒声道,“好!我答应你!明天上午,太湖擂台,我等着你!你要是不敢来,就是龟孙子!”
“放心,一定到。”萧闲摆了摆手,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懒得再看他们一眼。
赵松冷哼一声,带着几个师弟,恶狠狠地瞪了萧闲一眼,转身找了别的位置坐下,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说明天一定要把他的腿打断。
楚河看着萧闲,一脸的不解:“闲哥,你跟他们打什么赌啊?明天上了擂台,你一出手,不就暴露了吗?”
“暴露?”萧闲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青铜面具,放在桌上,“戴个面具,谁知道我是谁?”
他早就想好了,戴上面具,隐藏身份,差不多只用五境的修为出手,既能把这群不长眼的东西打服,又不会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顺便出出气,一举多得。
楚河看着面具,眼睛瞬间亮了:“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闲哥,你这招也太妙了!明天我倒要看看,那群青城派的家伙,被你按在地上打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萧闲笑了笑,没说话,端起酒壶继续喝酒。
他本来不想掺和这武林大会,可既然麻烦找上门了,那就顺手解决了。正好,也看看这所谓的天下武林,到底有几分斤两。
第二天上午,太湖畔的武林大会擂台,早已是人山人海。
数十丈宽的青石擂台,搭建在太湖之上,擂台周围,围满了来自全天下的江湖客,乌泱泱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
擂台正前方,摆着一排桌椅,各大门派的掌门、长老端坐其上,武当、少林、剑冢的人都在其中。苏清鸢一身白衣,坐在剑冢的席位上,清冷的杏眼扫视着擂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擂台的最前方,立着一个巨大的祭台,祭台正中央,着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
剑身古朴,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却散发着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意,哪怕隔着数十丈远,也能让人感受到那股穿透神魂的锋芒。
正是天下第一剑,慕凉剑。
这柄剑,是上古时期剑道大能留下的神兵,也是剑冢的初代圣物,百年前流落到江湖,就一直放在武林大会的祭台上,百年以来,无数剑道天骄尝试催动,却无一人能让此剑发出半分剑鸣,更别说认主了。
江湖上早有传言,谁能让慕凉剑认主,谁就是当之无愧的天下剑道第一人,下一任武林盟主的不二人选。
此刻,擂台之上,青城派大弟子赵松,刚刚一剑击败了崆峒派的弟子,正意气风发地站在擂台中央,举着长剑,高声喊道:“还有谁?!昨天跟我打赌的那个萧七!你要是有种,就滚上擂台来!别躲在人群里当缩头乌龟!”
他昨天回去之后,越想越气,今天一上擂台,就先把萧闲的名字喊了出来,就是想让他当众出丑。
台下的人群也跟着起哄,纷纷四处张望,找着那个敢挑衅青城派大弟子的“萧七”。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缓缓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纵身一跃,轻飘飘地落在了擂台之上。
来人戴着一张青铜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平静的眸子,一身普通的劲装,身上只散发出五境御气的修为气息,正是萧闲。
“我来了。”萧闲的声音微微变调,听起来沙哑平淡,听不出原本的音色。
赵松看到他真的敢上来,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指着萧闲,对着台下众人嘲讽道:“大家看看!就这么个五境都没站稳的废物,也敢来跟我比武!我看他是活腻歪了!”
台下瞬间哄笑起来,所有人都看着台上的萧闲,眼里满是不屑和嘲讽。
五境对六境,这本就是毫无悬念的战斗,在他们眼里,萧闲就是上来送死的。
就连主席台上的各大门派掌门,也只是扫了一眼,就没了兴趣,只有苏清鸢,在萧闲跳上擂台的瞬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总觉得这道身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小子,别说我欺负你。”赵松举起长剑,剑尖直指萧闲,一脸倨傲,“我让你三招,三招之内,你要是能碰到我一下,就算我输!”
萧闲看着他,淡淡开口:“不用,一招就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萧闲动了。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剑法,只是随手拔出了旁边守卫递过来的一柄普通铁剑,使出了最基础的武当入门剑法,流云十三式。
一招最简单的“流云出岫”,平平无奇,没有任何异象,甚至连剑罡都没有,就这么轻飘飘地朝着赵松刺了过去。
赵松看着这招连入门弟子都能使得炉火纯青的基础剑法,笑得更猖狂了,心里更是笃定,这萧七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他甚至懒得格挡,就站在原地,等着看萧闲的笑话。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就瞬间僵住了。
那柄看似轻飘飘的铁剑,明明速度不快,却仿佛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躲,都避不开这一剑。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剑身上传来的那股平淡却又无法抗拒的力量,让他浑身的气血都瞬间凝固,连动都动不了!
“噗嗤——”
一声轻响。
铁剑的剑尖,精准地停在了赵松的喉咙前,只差一毫,就能刺穿他的脖颈。
剑风扫过,吹起了赵松额前的头发,他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服,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骇和不敢置信。
一招。
只用了一招最基础的入门剑法,他就输了?
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台下的哄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看着擂台上的一幕,脸上的嘲讽瞬间变成了错愕。
一招?
一个五境的无名小子,一招就击败了六境宗师的青城派大弟子?还用的是最基础的流云十三式?
这怎么可能?!
萧闲收回铁剑,看着浑身僵硬的赵松,淡淡开口:“你输了。滚下去吧。”
赵松回过神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又羞又怒,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咬着牙,捂着脸,在满场的寂静中,狼狈地跳下了擂台,连头都不敢抬。
全场寂静了三息之后,瞬间炸开了锅!
“!一招!竟然真的一招就赢了!”
“这面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用基础剑法赢了六境宗师?这也太离谱了!”
“扮猪吃老虎!这绝对是扮猪吃老虎!这绝对不是五境的修为!”
满场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看向擂台上萧闲的目光,都从之前的不屑,变成了震惊和好奇。
主席台上的各大门派掌门,也瞬间坐直了身体,看向萧闲的眼神里,满是凝重。
刚才那一招,看似平平无奇,却把剑意和时机拿捏到了极致,举重若轻,返璞归真,这绝对是顶尖的剑道高手才能做到的!
“这位小友,好俊的剑法!”
一声大喝响起,华山派的首席大弟子,纵身一跃,跳上了擂台,对着萧闲抱了抱拳,沉声道:“在下华山派岳峰,七境大宗师!想跟小友讨教两招!不知小友敢不敢应战?”
七境大宗师!
全场瞬间沸腾了!
华山派的首席大弟子,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年轻天骄,年纪轻轻就踏入了七境,是这次武林大会夺冠的热门人选!
他竟然亲自下场,挑战这个无名面具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萧闲的答复。
萧闲看着岳峰,心里叹了口气,麻烦。
可事到如今,他也不能退,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请。”萧闲淡淡吐出一个字,握紧了手里的铁剑。
下一秒,岳峰动了!
华山绝学独孤九剑全力施展,凌厉的剑罡瞬间爆发,如同狂风暴雨一般,朝着萧闲席卷而来,七境大宗师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台下的众人都发出了一声惊呼,这一剑,就算是同境界的大宗师,都未必能挡得住!
可萧闲站在原地,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依旧只用基础剑法,一招一式,平平无奇,却总能精准地格挡住岳峰的攻击,无论岳峰的剑法有多凌厉,都破不开他的防御。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不到十招。
萧闲随手一招“顺水推舟”,铁剑轻轻一挑,就卸掉了岳峰的剑罡,剑尖顺势前送,停在了岳峰的口前。
胜负已分。
全场再次死寂。
岳峰握着长剑,呆立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半晌之后,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对着萧闲躬身行了一礼:“我输了。小友的剑道修为,远胜于我,岳峰心服口服。”
说完,他转身跳下了擂台。
这下,全场彻底疯了!
一招败六境宗师,十招败七境大宗师!
这个戴着青铜面具的无名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接下来,不断有各大门派的天骄、长老跳上擂台,挑战萧闲。
从七境大宗师,到八境天人的门派长老,一个接一个,却无一人能在萧闲手里走过二十招。
萧闲自始至终,都只用最基础的剑法,始终只展露五境的修为气息,却把一个又一个成名已久的高手,打得心服口服。
打到最后,整个擂台周围,鸦雀无声。
所有人看着擂台上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身影,眼里只剩下了敬畏和狂热。
这绝对是隐世的剑道天骄!绝对是百年难遇的剑道奇才!
主席台上,武当掌教和少林方丈,都坐不住了,站起身来,死死地盯着擂台上的萧闲,眼里满是震惊。
苏清鸢看着萧闲的身影,那双清冷的杏眼,越来越亮,她终于知道,这股熟悉感来自哪里了。
是他!
绝对是萧闲!
除了那个深不可测的镇北王世子,谁还能在如此年纪便有如此恐怖的剑道修为,如此举重若轻的心境?
就在全场寂静,所有人都沉浸在震撼之中的时候。
“嗡——!”
一声震彻天地的剑鸣,突然从祭台的方向传来!
那柄在祭台上,百年未曾动过的天下第一剑,慕凉剑,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莹白的剑身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凌厉的剑意冲天而起,整个太湖的水面,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慕凉剑“铮”的一声,拔地而起!
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如同流星一般,朝着擂台的方向,疾驰而来!
最终,稳稳地停在了萧闲的面前,剑身微微颤动,发出阵阵欢快的剑鸣,围着萧闲不断旋转,如同见到了阔别已久的主人!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骇和不敢置信,连呼吸都忘了。
慕凉剑!
百年无主的天下第一剑!
竟然……竟然认主了?!
认了这个戴着青铜面具的无名小子?!
主席台上,剑冢的长老们,瞬间站了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看着这一幕,差点直接跪下去。
慕凉剑是他们剑冢的初代圣物,只有剑道天赋万古唯一,契合剑道本源的人,才能让它认主!
百年了!整整百年了!他们终于等到了能让慕凉剑认主的人!
苏清鸢看着擂台上的萧闲,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眼里满是笑意。
她就知道,是他。
这个看似懒散怕麻烦的世子,总能做出这种惊掉天下人下巴的事。
就在全场还没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的时候。
武当掌教,第一个反应过来,纵身一跃,落在了擂台之上,对着萧闲,深深躬身行了一礼,声音带着激动的颤抖:“小友剑道通天,能让慕凉剑认主,实乃我正道武林之幸!”
“我武当,愿奉小友为新任武林盟主!统领天下正道!”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所有人的耳边。
下一秒,全场瞬间沸腾了!
无数江湖客,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对着擂台上的萧闲,狂热地叩拜起来!
“奉面具大侠为武林盟主!”
“盟主威武!请盟主统领我等,护我正道武林!”
“请盟主上位!!!”
山呼海啸一般的呼喊声,震彻了整个太湖,传遍了整个姑苏城。
所有人都狂热地看着擂台上的萧闲,眼里满是崇拜和敬畏。
能让慕凉剑认主的剑道天骄,绝对是当之无愧的武林盟主!
而站在擂台中央的萧闲,看着围着自己不停旋转的慕凉剑,又看了看台下跪了满地的江湖人,听着震耳欲聋的“盟主”呼喊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手里的铁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萧闲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麻烦大了。
他本来只想打服几个不长眼的家伙,省得被人扰,结果玩脱了,把天下第一剑玩得认主了,现在还要被着当武林盟主?!
这武林盟主,天天要管江湖恩怨,处理宗门纷争,还要带着人跟魔教对线,全是没完没了的麻烦!
他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当这个破盟主?!
萧闲脸都黑了,转身就想溜。
可他刚一转身,就看到苏清鸢缓步走上了擂台,正站在他的面前,一双清冷的杏眼,带着笑意,直直地看着他,轻声开口:“萧世子,别来无恙?”
一句话,瞬间让萧闲的脚步,彻底僵住了。
台下的众人,也瞬间愣住了。
萧世子?
哪个萧世子?
难道……难道这个面具大侠,是镇北王府的人?!
萧闲看着眼前的苏清鸢,又看了看台下无数双盯着自己的眼睛,心里直呼要命。
跑都跑不掉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