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天时间眨眼过去了。
陈玉昉除了隔买菜出趟门,其他时间更多是待在家中,为了养好身体,她从不亏待自己,一三餐用心烹饪。
闲暇要么跟程仲文学两招拳脚功夫,要么就辅导一下三个孩子学习。
她和孩子们的相处从开始的陌生到现在越来越融洽。
期间,琼儿以补贴家用为由,在珍宝阁接了份打络子的活计,打一个络子有三十文钱。
陈玉昉知晓她频繁出入珍宝阁无非是为了与京城那位传递消息,看在她每将得来工钱上交一半的份上,陈玉昉从不多问。
有时,陈玉昉还会到外面打探一下消息,了解城中和其他地方的情况。
同遥被马匪屠城的事不用刻意打听,早在石城县传得人尽皆知。
陈玉昉算了下时间,同遥县的马匪应该也快解决了,看来有空得去镖局问一下何时可以走。
这段时,琼儿每每从外面回来,都会抱怨城中流民越来越多,哪哪又发生了偷盗抢劫事件。
“夫人,夫人……”
琼儿提着个篮子从外面回来,神色慌张。
陈玉昉坐在廊下手上摇着扇子,抬眼看她满脸汗水,叉着腰不停喘气,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城中官差在驱赶大街上的流民,就算交了钱的也要被赶出去。”
陈玉昉不解,“这是为何?”
琼儿抬起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还不是闹出了人命,前天有流民闯进一富户家中,不但把钱财粮食抢走,还把一家二三十口人了,等巡逻队赶到时,家中血流成河,无一活口。”
怕引起民众慌乱,县令硬是把此事押了下来,这还是珍宝阁的掌柜告诉她的。
恰好今收到京城小姐来信,小姐已经顺利和姑爷成了亲,管事让她把陈玉昉母子四人带去青丰县,那里是柳家祖地,离京城近。
等她们到了青丰县后,柳家会把二公子送往京城,到时她也可以回去了。
至于夫人和大少爷、小姐三人,小姐自会派人来安置。
琼儿正不知如何开口时,就听门外传来奔跑追逐的脚步声和叫喊声。
众人心中一惊,程婉芝和程仲泽起身扑进陈玉昉怀中。
陈玉昉搂着两人屏息凝神听着门外的动静。
程仲文胆子大,他撅着屁股趴在门缝往外看,待脚步声走远,他才轻声道,“娘,是官差在捉人。”
“快把门拴好!”陈玉昉捂着怦怦直跳的口,末了低头嘱咐两个小的,“如今外头不安全,你们两个乖乖待家里不要出去。”
程仲文抿着唇,把门拴上后觉得不够安全,转身又从院中搬来两块大石顶在门后。
琼儿放下篮子蹲在陈玉昉脚边,捡起她放在一边的扇子轻轻扇着。
“夫人,石城县太乱了,不如我们离开这里吧?”
“外面兵荒马乱的,我们能去哪儿?”
“我家在青丰县,夫人可先随我去那边落脚,青丰县离京城近,也足够安全,等安定下来大少爷还能继续上学。咱们到时还能到京城打探一下姑爷的消息。”
“夫君他能逃出来吗?”
这个时间点,应是柳淑琼与程宏海在京城成亲了,想到这里陈玉昉心中莫名有些堵。
“我听珍宝阁的掌柜说,半月前,同遥县遭马匪的事传到了京城,据说从同遥逃出来一队人马,说不定其中就有咱家姑爷和老爷呢。”
陈玉昉盯着一脸期待的琼儿,就算打掉了肚子里的孩子,上天还是想尽办法修正剧情,让她无法摆脱柳家人的监视吗?
关上门,回到桌边坐下继续练字的程仲文闻言,拿笔的手一顿,笔尖墨汁滴落纸上晕染开。
他膛那颗心怦怦直跳,难道他们最终还是逃脱不了上辈子的命运?
一旁的程婉芝见状,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哥,你怎么不写了?”
“哦。”程仲文回过神,垂眸敛去眼中情绪,“我在想这个字该如何落笔。”
心中却在暗暗祈祷,母亲不要答应,不要答应去青丰县。
见她久久不语,琼儿低声唤道,“夫人,夫人?”
陈玉昉收回思绪,“城外全是流民,咱们几个妇孺如何离开?”
“珍宝阁的掌柜说明就有前往京城运货的商队,他们的车马会途经青丰县,我去求求掌柜带上我们。”
陈玉昉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家里东西不少,明天会不会太赶?”
见她迟疑,琼儿眼睛亮晶晶的继续劝道,“夫人,家里东西都是新置办的,丢掉太可惜了,不如我下午拿去当铺,多少还能换些银钱回来。”
“也行。”
最后,新做的两床被子陈玉昉留了床小的,其他一些用不上的东西琼儿背去当铺,统共换回二两多银子。
琼儿出去后,陈玉昉一头钻进灶房,把剩下的粮食全部做成粮。
古代出门不方便,有钱在路上也很难买到吃,孩子们还小不耐饿,她得多备点。
石城县如今的情况是不能再待了,一旦流民发生暴乱,后果不堪设想。
陈玉昉想着等明天顺利出了城,她就直接带孩子们回同遥。
程仲文带着弟弟妹妹收拾衣物,他很想劝母亲不要去青丰县,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张了张嘴却最终没有开口,袖子里的手死死攥着。
陈玉昉从下午忙碌到天黑,做了不少咸饼子和饭团,还有几个水煮蛋。
明儿要早起,琼儿和孩子们早早睡下,陈玉昉睡不着,坐在廊下思索着明天离开的事。回同遥的路她早就打探好了。
半夜时分,隐约听见外头传来一阵阵凄厉的哭喊声。
陈玉昉放下扇子,摸黑来到大门,以为是流民趁夜入室抢劫,手摸向绑在腿上的匕首。
她抿着唇,一脸警惕地盯着外面漆黑的街道。
忽然听见有人匆匆从巷口跑来,边跑边喊:“快跑!流民进城了!”
透过大门缝隙看到不少人挎着包袱慌张跑过,斜对面的邻居听到动静,吱呀一声打开大门。
一个中年男人拦住匆忙跑路的行人,“这位兄弟,外头为何如此吵闹?”
被拦下之人惊魂未定,“流民暴动了,他们闯入城抢东西,见人就,连巡逻的官差都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那人说完不敢再停留大步离开。
此时,一股淡淡的烟味飘来,陈玉昉抬眼瞥见城门口方向火光冲天,想到方才外面那人说的话,她的心蓦然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