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了。
林砚接起来。
“林总。”一个陌生的声音,“听说你很会下棋?”
林砚走到窗边。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
车牌五个6。
车窗降下来,一张脸对着他笑。
“你是谁?”
“秦渊。秦墨的叔叔。”
林砚的手,握紧了。
“我弟弟死之前,托我照顾他儿子。我没照顾好。”
他顿了顿。
“所以我来找你。”
林砚没说话。
“三天后,这个地址。”秦渊把一张名片举起来,“你一个人来。”
“我要是不去呢?”
秦渊笑了一下。
“你会来的。”
车窗升上去。
迈巴赫开走了。
林砚转身,看着陆压。
“秦渊是谁?”
陆压的脸色,变了。
那是林砚从没见过的表情。
“我师兄。”他说,“比我厉害。”
林砚愣住了。
“师兄?”
陆压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那辆车已经没影了。
“二十年前。”他说,“我们跟着同一个师父学谋略。他比我聪明,学得比我快。但师父最后把真传给了我,没给他。”
他顿了顿。
“他恨了我二十年。”
林砚没说话。
陆压回头看着他。
“林砚,这个人,比我厉害。”
林砚心里沉了一下。
“他来什么?”
陆压想了想。
“报仇。”他说,“但不是报我的仇。是报他自己的仇。”
他走回桌前,坐下。
“他下棋的方式,和我一样。但比我狠。他不达目的不罢休。”
他看着林砚。
“你打算怎么办?”
林砚沉默了几秒。
他把那张名片拿起来,看了一眼。
“我去。”
陆压没说话。
他看着林砚。
“你知道他会在那儿等你吗?”
林砚点点头。
“知道。”
“你知道他会用什么手段吗?”
“不知道。”
“那你还去?”
林砚把名片收起来。
“你说过,”他看着陆压,“裂缝大了,才能推倒重来。”
陆压愣了一下。
他笑了。
“林砚,”他说,“你真是我教出来的。”
三天后。
林砚一个人开车,到了那个地址。
是郊区的一栋老房子,独门独院,门口有两棵槐树。
他推门进去。
院子里摆着一张石桌,两个石凳。
秦渊坐在其中一个石凳上,面前摆着一盘棋。
“林总,”他说,“请坐。”
林砚在他对面坐下。
秦渊看着那盘棋。
“会下吗?”
林砚点点头。
“会一点。”
秦渊笑了一下。
“那就好。”
他拿起一颗黑子,放在棋盘中央。
“第一手棋,”他说,“我已经下了。”
林砚看着他。
“什么意思?”
秦渊抬起头。
“你妈,在我那儿。”
林砚的手,握紧了。
秦渊看着他的手,笑了一下。
“别紧张。她挺好。我让人照顾着呢。”
他顿了顿。
“但你想接她回去,得赢我。”
林砚看着他。
“赢多少盘?”
秦渊摇了摇头。
“不是盘数。”他说,“是棋局。我下三手棋。你接住了,你妈回去。你接不住——”
他没说完。
但林砚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站起来。
“我妈在哪儿?”
秦渊也站起来。
“林总,”他说,“急什么?棋才开始。”
他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
“对了,”他说,“帮我给陆压带句话。下一手棋,冲他去。”
门关上了。
林砚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门。
风很大,吹得槐树叶子哗哗响。
他掏出手机,打给陆压。
“他说下一手棋,冲你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陆压笑了。
“有意思。”他说,“那就让他来。”
第二天,陆压去了那栋老房子。
他没告诉林砚。
一个人开车,一个人推门进去。
院子里,秦渊还是坐在那张石桌前,面前摆着同一盘棋。
看见陆压,他笑了。
“师弟,”他说,“二十年了。”
陆压在他对面坐下。
他看着秦渊。
那张脸,老了。但眼睛没变,还是那种什么都看不透的样子。
“你想什么?”陆压问。
秦渊拿起一颗黑子,在手里转着。
“我想什么?”他笑了一下,“我想让你跪下。”
陆压没动。
秦渊看着他。
“二十年前,师父把真传给你的时候,我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陆压没说话。
秦渊替他说了。
“我说,你会后悔的。”
他把那颗黑子放在棋盘上。
“现在,我来让你后悔了。”
陆压看着那盘棋。
黑子已经占了半壁江山,白子被围得死死的。
“这是……”他抬起头。
秦渊点点头。
“对。就是你二十年前下的那盘棋。和师父下的那盘。”
他顿了顿。
“你赢了师父,拿了真传。但你没赢我。”
陆压没说话。
他看着那盘棋。
二十年前的事,一幕一幕涌上来。
师父坐在对面,他坐在这边。
下到最后一步,师父笑了。
“陆压,”他说,“你赢了。”
师父把一本书放在他手里。
那是《鬼谷子》的真传。
秦渊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什么都没说。
但那个眼神,陆压记了二十年。
“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秦渊问。
陆压看着他。
秦渊站起来。
“我在想,凭什么?”他说,“我比你聪明,学得比你快,下棋比你狠。凭什么真传给你?”
他看着陆压。
“凭你心软?凭你善良?凭你愿意帮那些不该帮的人?”
陆压没说话。
秦渊走回他面前。
“二十年了,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他说,“后来我想明白了——不是凭你什么,是凭师父偏心。”
他低下头,看着陆压。
“所以,我要让你也尝尝,被人偏心的滋味。”
陆压站起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离得很近。
“秦渊,”陆压说,“师父不是偏心。”
秦渊冷笑了一下。
“那是什么?”
陆压沉默了几秒。
“是他知道,你会走偏。”
秦渊愣住了。
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
“走偏?”他说,“什么是正?什么是偏?你告诉我。”
陆压没说话。
秦渊往后退了一步。
“陆压,”他说,“我今天来,不是和你争对错的。我是来下棋的。”
他指了指那盘棋。
陆压看着他。
“什么棋?”
秦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陆压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
三十多岁,短发,穿着白大褂。
“认识吗?”秦渊问。
陆压没说话。
但他的手,握紧了。
那是二十年前的人。
陆压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的人。
她叫沈兰。
是他以前的……
秦渊看着他。
“想起来了?”他问。
陆压抬起头。
“你把她怎么了?”
秦渊笑了一下。
“没怎么。她挺好的。在一家医院当医生,结了婚,有个女儿。子过得很平静。”
他顿了顿。
“但你知道,这种平静,一碰就碎。”
陆压往前走了一步。
“秦渊,你别动她。”
秦渊看着他。
“你紧张了?”他笑了一下,“原来你也有软肋。”
他转身,往屋里走。
“陆压,”他头也不回地说,“第二手棋,三天内。你来找我,跪下。不然,她会出事。”
门关上了。
陆压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风很大,吹得他眼睛疼。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张照片。
沈兰。
二十年了。
他以为早就忘了。
但看见照片的那一瞬间,他知道,他没忘。
—
【下章预告】
陆压回到茶馆。
林砚在等他。
“她是谁?”林砚问。
陆压沉默了很久。
“我以前……欠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