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支票上的数字,刺痛了她的眼睛。
十个亿。
那是她曾经做梦都想拥有的财富。
如今,却被沈舟云淡风轻地,捐了出去。
用来,为他自己,博取一个更好的名声。
何其讽刺。
这笔钱里,或许就有榨她公司血肉后,赚来的那五个亿。
用她的尸骨,铺就他的圣名。
沈舟,你好狠。
你真的好狠。
徐鸢的眼眶涩,流不出一滴眼泪。
心里的恨意,和绝望,交织在一起。
几乎要将她撕裂。
她看到,采访中,有记者问我。
“沈先生,您和黎小姐如此热心公益,真是企业家的楷模。”
“请问,是什么促使您做出这个决定的呢?”
我拿起话筒,表情变得柔和。
我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镜头,看到了屏幕前的某个人。
“我曾经,有过一段失败的经历。”
我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空旷的公园里回响。
“我曾经以为,金钱可以买到一切,可以守护我珍视的东西。”
“但后来我发现,我错了。”
“有些东西,它的是烂的,你用再多金钱去浇灌,它也只会结出恶之花。”
“那段经历,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金钱真正的意义,不在于占有。”
“而在于,如何使用它,去创造更大的价值。”
“比如,让那些真正纯洁、有希望的孩子们,有机会看到更广阔的世界。”
“而不是,浪费在一些不值得的人和事上。”
我的话,说得冠冕堂皇。
每一个字,却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
精准地,扎进徐鸢的心脏。
不值得的人。
不值得的事。
说的就是她。
说的就是我那可笑的十年。
徐鸢再也支撑不住。
她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哀嚎。
捂着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仿佛要把自己的心肺都咳出来。
周围的路人,纷纷投来嫌恶的目光,避之不及。
没有人知道。
这个疯疯癫癲的女疯子。
就是不久前,还被媒体追捧的商界新星。
也没有人知道。
她和屏幕上那个光芒万丈的男人之间,曾有过怎样的纠葛。
世界,早已将她遗忘。
新闻播报结束。
屏幕切换成了沈黎集团最新的广告。
我和黎月,漫步在塞纳河畔。
画面唯美,配乐动人。
广告语是:
“沈黎集团,远见,共创未来。”
徐鸢看着屏幕,忽然笑了。
笑得癫狂,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未来?
她的未来,已经死了。
死在了那场她亲手策划的背叛里。
死在了沈舟滴水不漏的算计里。
死在了这个冰冷的冬夜里。
另一边。
我和黎月参加完发布会,坐上回家的车。
车内很安静。
黎月忽然开口。
“你刚才那番话,是说给她听的吧。”
我知道她说的是谁。
我没有否认。
“算是,最后的告别。”
“你觉得,她会懂吗?”
“懂不懂,不重要。”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重要的是,我说了。”
“我的人生,翻开了新的一页。”
“而她,永远地留在了旧的那一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