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霖还在朝我破口大骂。
顾晴则瘫在地上,脸上毫无血色。
我看着他们被民警押走,看着罗桂芳被抬上救护车,看着这个我以为能依靠一辈子的家,在眼前轰然垮塌。
我的心里,没有一丝报仇的畅快,只有一片空旷的死寂。
一切,好像都告一段落了。
我走出派出所时,外面天已经完全黑透。
冷风刮在脸上,很刺骨。
我缩了缩肩膀,掏出手机,准备叫车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这一次,短信里不再是数字,而是一句话。
“做得不错。不过,这才刚开始。”
10
“这才刚开始。”
短短几个字,像一只看不见的手,猛地攥住了我的心。
我下意识回头,看向派出所门口的方向。
夜色很深,来来往往都是人,我却觉得有无数双眼睛躲在暗处盯着我。
那个一直发短信的人,他到底是谁?
他怎么会清楚进展?
从最初的“36.5”,到现在的“做得不错”,他像是全程站在高处看戏。
“36.5”……
我在心里一遍遍念着这个数字。
体温?不太像。
会不会是某种暗号?
脑子里闪过很多种可能,却都对不上。
更让我发毛的是,他说“开始”。
顾霖和顾晴已经被刑拘,等着他们的是法律。
我和顾霖的婚姻,也走到了头。
这个家,算是散了。
按理,对我而言,这应该是终点,他却说是起点?
难道顾霖布这一局的背后,还有别的东西?
不只是为了多分点离婚财产那么浅?
我站在风口,冷意从脚心直往上窜。
我回拨了那个号码,听筒里却传来“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的机械提示。
是虚拟号。
他本不想让我找到他。
我收好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没有回顾家,而是直接去了我婚前在天河区买的那套小公寓。
那里,是我留给自己的退路。
我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净的睡衣,整个人才慢慢有了点知觉。
我坐在沙发上,把今天的事一件件回想。
顾晴的网贷,顾霖的算计,罗桂芳的偏心……
每个环节,都沾着人性的阴暗。
可我总觉得哪里还不对。
顾霖虽然自我,但绝不傻。
他布的这个局,看上去缜密,可一旦暴露就是万劫不复。
要只是为了离婚时多拿点钱,他至于赌上前途吗?
我们结婚三年,婚后主要靠他的工资和我接设计的收入,攒了些钱,但远没到让他铤而走险的程度。
除非……
除非还有我不知道的一大笔钱。
或者,他这样做,本不是为了钱。
而是为了,彻底摆脱我。
不,只是甩掉我还不够,更像是要把我毁净。
为什么?
我到底挡着他什么了?
我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时,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犹豫了两秒,还是接起。
“喂,您好。”
“是许安女士吗?”
对面是个温和的男声,礼貌而克制。
“我是。您是?”
“我姓季,名字叫季从云。我想,我们有必要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