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保险，把受益人改成你。”
“你说买房，我以后攒钱，房本写你名字。”
“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林可心盯着他，看了他很久。
那眼神让李志远心底发虚。
“李志远，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她忽然道。
“像一个赌输了的人，知道自己要被清空筹码了，才开始把身上的东西往牌桌上推。”
“工资卡，保险，房本……”
她一项项数出来。
“这些在你妈手里，在你姐手里，在你自己手里的时候，你什么时候想到过我？”
“现在你怕我真走了，你就一口气全端出来。”
“可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现在推上来，我也不稀罕了。”
“可心……”
“还有。”
她没给他喘气的机会。
“你说你要跟他们划清界限。”
“李志远，你真觉得你做得到？”
她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可怕。
“你妈一哭一闹，说自己心脏疼，住进医院。”
“你姐打电话说她老公不过来，要借钱。”
“你爸病情复发，医院通知家属签字。”
“到时候，你是站在这边，还是站在他们那边？”
她没有提高声音，却一句比一句更像锤子，往他的心口砸。
“你会不会说，‘可心，他们也是我亲人，你体谅一下’？”
“会不会说，‘就这一次，后面我保证不再让你难受’？”
“会不会说，‘你别和我妈计较，她年纪大了，说话不中听’？”
李志远张了张嘴，想说“不会”。
可话在舌尖打了个转，最终怎么都发不出来。
因为林可心说的，就是一层层剖开的未来。
他太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他从小就是在母亲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情绪控制里长大的。
一边是老婆的委屈，一边是母亲的“我要死给你看”。
他从没真正站直过。
林可心看着他沉默，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跟着死掉。
“李志远。”
她唤他的名字。
“你是个好儿子，好弟弟。”
“可你不是个好丈夫。”
她顿了一下，像是给这几年做了一个脆利落的总结。
“我不想用后半辈子去赌你有没有勇气变成一个好丈夫。”
“我更不想用我剩下的人生，去等你什么时候敢真正站到我这一边。”
“所以，机会我不给了。”
“你想要的机会，我昨天已经给过你无数次。”
“在厨房里，在客厅里，在你妈你姐骂我的时候，在你姐抬手要打我的时候，在那一巴掌落下来之前。”
“你都没有抓住。”
“现在，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她拎起行李箱，把拉杆拉出来，轮子在地砖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跟我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
“这是你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门外的骂声一刻没停。
张秀英拍门拍得手都红了，嘴里骂骂咧咧。
“李志远！你要是敢跟她去离婚，你就死在外面别回来了！老娘当没生过你！”
“她有什么好？再婚的，还敢跟你提条件！真离了你，看她往哪儿嫁！”
“你给我听好了，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你就别想把户口本从我手里拿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