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个月的退休金会打到建成卡里, 用来补贴家里的开销、还房贷，保持你们这个家。”
我把最后一张凭证放到了最上面。
“这套房首付的三十万，同样也是我出的。”
客厅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李曼一直都觉得, 我不过就是一个拿着退休金、赖在儿子家的老太太。她可没料到，这个家最值钱的那几个关键环节，全都是我花钱弄出来的。
她更不晓得，为了给赵屿攒钱，我退休那两年，天还没亮就去学校门口摆早点摊。冬天手都冻裂开了，夏天汗把后背都湿透了，可我都没舍得停下来摆摊。收摊回来之后, 我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为了一把葱、一块钱能跟人家讲好长时间价；自己那件旧棉袄穿了7年，袖口磨得发白都没换。可赵屿要报最贵的松考班的时候，我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答应了。
偏偏在那几年，李曼一个接着一个地买包，美容院的月卡一续就是一年，朋友圈里天天发下午茶和护理照, 嘴里说着“为了孩子舍得砸钱”，可手里刷的却全都是我补进去的钱。
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赵屿站在台阶上，脸色发白，盯着茶几上的单子看了好久好久。
“爸，”他声音发紧，“这些……都是真的吗？”
赵建成想要上前收东西：“小屿，你不要管这些。”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
“让他看。”
“他不是要去哈佛吗？总得让他清楚，他脚下走的这条路，到底是谁铺出来的。”
赵屿慢慢走下来，一页一页地翻着。
翻到最后，他看向我，眼里第一次没有了以往那种理所当然的神情。
“，为什么从来没人跟我讲这些？”
我望着他。
“因为你爸妈最拿手做的，不是供你。”
“是拿着我的钱，演他们的体面。”
04
第二天一大早，赵建成拎着两袋水果走进我的屋子。
“妈，我们娘俩唠唠嗑。孩子真的没做错什么，曼曼也晓得自己错了, 您可别拿孩子的前途来发火。”
我没瞅那水果，直接把枕头底下那本旧账本扔到他腿上。
“翻开瞅瞅。”
他翻开第一页，手就停下不动了。
某年3月，给儿子公司垫付员工工资八万。
某年6月，补上三个月房贷，一万九。
某年9月，替儿子还信用卡四万三。
某年十二月，缴纳SAT培训费六万。
某年2月，补上申请尾款三万五。
一笔一笔，记得分分明明。
我看着他说：“你不是总在外面讲，是你撑这个家吗？你撑了个什么？”
赵建成脸涨得通红，说道：“妈，记这些老账什么，传出去多不好听。”
“你老婆当着一桌亲戚嫌我费纸的时候，怎么就不怕难看？”
他一下子就没了声响。
我又往前迈了一步。
“你并不是夹在中间。”
“你是既不敢得罪老婆，又舍不得断我的钱，所以才装聋作哑。”
门口忽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我和赵建成同时抬起了头。
赵屿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掉了角的蓝皮本。
“，这个是你的不？”
我一眼就辨认出来了。
那是我这些年给他记的本子。
第一页就只有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