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带回院子里。”谢长戈打断了所有声音,冰冷到了极点。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身后传来我娘的嘀咕,刚好能飘进我耳朵里。
“闺女你别急啊,娘可不是害你,趁早跟将军说明白了,改嫁给那个老二不也挺好?我这是为你好呀。”
02
“改嫁?”
我被两个丫鬟搀回了北院,门一关,浑身最后一丝力气也卸了,靠着门框慢慢滑坐在地上。
初雪蹲到我面前,眼圈红得快要滴血。
“夫人,那簪子真的是二公子给全府上下都刻了的,我可以作证——”
“没用的。”
我闭上眼睛。
他只搜出了我那支海棠簪。王婶的猫、刘叔的小剑,没有人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替我翻出来。
况且,就算翻出来了,谢长戈信不信,是另一回事。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管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了几分为难。
“夫人……将军请您去前厅。二公子书房里搜出来的东西,不止一簪子。”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到了前厅,谢长戈坐在正位,面前的桌上整齐摆着几样东西:那桃木簪,一幅画,三封信。
画上用寥寥几笔勾了一个女子的侧脸,眉眼依稀是我的模样。
三封信用细绳扎着,我一眼就认出了谢长宴的字迹。
谢长戈指了指画。
“解释。”
“我不知道这幅画。”我尽量让声音稳住。”谢长宴画什么我管不着,也从来没让他画过——”
“信呢?”
他拆开最上面那封,抽出来递到我面前。
“嫂嫂近来可还失眠?弟在边关寻了一方安神药枕,已托人送到灶房王婶处,记得放在枕边,夜里能好睡些……”
措辞客气,字字恭敬。可放在今天这个场合,一个男人知道嫂嫂失不失眠、连枕头都替她心——每一个字都在把那顶罪名往死里坐实。
“这只是普通的问候,他写给我也写给——”
“第二封。”谢长戈没让我说完,又抽了一封。
“听管家说嫂嫂入秋后胃口不好,弟记得嫂嫂爱吃桂花糕,已让人从南边捎了一坛子桂花蜜回来……”
第三封。
“天凉了嫂嫂别总穿那件薄氅,兄长粗心不知嘘寒问暖,弟多嘴提一句,别怪弟僭越……”
失眠、胃口、穿什么衣裳。
他知道我的一切。
谢长戈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其他人的信里,有没有这些内容?”
我哑了。
门口传来我娘得意洋洋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她又溜了过来。
“将军你看看!失眠他管、吃饭他管、穿衣裳他都管!我女儿没嫁他嫁了你,全是被的!我还不是为了她好才说出来——”
“卫氏,谁让你过来的?”管家急得上前拦她。
她一把甩开管家的手:”我是她亲娘!我凭什么不能过来?”
我死死盯着她,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通传声。
“将军,二公子到了。”
谢长戈抬了抬下巴。
门推开。谢长宴大步走进来,军袍上还沾着泥,脸色一片惨白。
他一眼就看见了桌上的画和信,整个人像被抽了魂,定在了原地。
“兄长,我能解释——”
“跪下。”
谢长宴咬着牙跪了下去。
谢长戈把画丢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