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袋子放到衣柜顶上,拍了拍手,走过来搂住我的腰,仰头看我。
“怎么了?
脸色这么差?”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我曾经觉得是世界上最净的眼睛。
黑白分明,睫毛浓密,笑起来像两弯新月。
可此刻,我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找到一丝破绽,一丝心虚,一丝愧疚。
她眨了眨眼,笑了:“是不是想我啦?”
我的喉咙像被人掐住了。
我想质问她,我想把iPad摔在她面前,我想大声问她阿浩是谁,五十万去哪了。
但我没有。
我说不出为什么,可能是不敢。
不敢面对那个答案,不敢承认我倾尽所有去爱的这个女人,可能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4
我花了五十万,花了我爸妈的养老钱,花了八年的青春积蓄,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我不知道自己还剩下什么。
“没事,”我说,“可能最近太累了。”
陈雪摸了摸我的脸,心疼地说:“你呀,就是太心了。
婚礼的事我来弄,你就负责当个帅气的新郎就行了。”
她踮起脚尖亲了我一下,转身去了厨房。
我站在原地,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油锅声,还有她哼歌的声音。
那首歌我听过,是某段时间她特别喜欢的一首网络歌曲,歌词大概是“我要和你在一起,一辈子不分离”。
我闭上眼睛,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相信她。
也许那个阿浩只是普通朋友,也许钱确实是借出去了但会还回来,也许一切都有合理的解释。
我不能因为一条微信就毁掉我们的感情,我答应过要相信她的。
我把那包烟扔进了垃圾桶。
但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婚礼上,陈雪穿着那件一万二的婚纱朝我走来,笑靥如花。
可当她走到我面前的时候,她的脸变了,变成了一个陌生男人的脸,戴着墨镜,笑得张扬又得意。
我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陈雪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我看了她很久,然后起床,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
镜子里的我,眼袋很深,嘴唇发白,像一个老了十岁的陌生人。
我对自己说:周勇,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婚礼如期而至。
那天早上五点我就醒了,不是兴奋,是焦虑。
婚前一晚我几乎没怎么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条微信消息。
但穿上西装的那一刻,看着镜子里精神抖擞的自己,我忽然又有了一些信心。
也许一切都是我多想了,也许今天就是美好生活的开始。
接亲的环节很热闹。
陈雪的伴娘团出了不少难题,又是让做俯卧撑,又是让唱歌,又是让找婚鞋。
我一一照做,心里想着,只要能把她娶回家,这些都算不了什么。
婚车开往酒店的路上,我透过车窗看到路边有人在卖气球,五颜六色的一大束,在风里飘摇。
我忽然想起陈雪说过,她想在婚礼上放飞气球,说那是最浪漫的仪式感。
我安排了,酒店门口准备了一百个氢气球,每个气球上都系着一张写满祝福的小卡片。
到了酒店,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宾客,我手心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