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定。”
“那我跟你说一句。”
李明远的语气变了,从”甲方对接人”切换到了某种更私人的频道。
“我这个只认你。你去哪家公司,我的跟你走。”
这句话砸下来的时候,我手心出了汗。
不是紧张。
是这三年里,终于有一个人告诉我——你的价值不是公司给你贴的那个”专员”的标签。
“李总——”
“不用客气。我说到做到。你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他挂了。
我放下手机,手掌摊在桌面上,感觉桌面凉得很清晰。
赵鹏当天晚上在部门群里发了一段话——
“陈总,恒泰那边对接难度很大,客户对方案有很多定制要求,我一个人可能cover不住。能不能协调一下周沉远程支援?”
群里没人回。
十分钟后,陈卫国私信了赵鹏。
内容我不知道。
但第二天赵鹏没再在群里提这件事。
第三天上午,我正在工位上整理文档,手机弹出一条未读消息。
公司VP刘建华的秘书来的。
“周沉,刘总请你下午三点到8楼会议室。”
从来没有过的事。
我进公司三年,跟刘建华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五句,其中四句是”刘总好”。
三点整。
八楼的会议室比我们部门的大两倍,椭圆形的实木桌子表面打了蜡,反射着窗外的光。
刘建华坐在主位,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水。
五十多岁,头发灰白,戴着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精明得不像他这个年龄。
我进去的时候,他正在翻手机。
“坐。”
我坐下了。
“周沉是吧?来公司几年了?”
“三年。”
“什么岗位?”
“专员。”
他的眉头动了一下。
“恒泰集团李明远你认识?”
“我一直是恒泰的对接人。”
“李明远今天上午给我打了个电话。”
他摘下眼镜,用衬衫角擦了擦镜片。
“他说他们下周董事会要看的方案,你们部门派去的人做不了。他说他只认一个人,你。他还说——”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看着我。
“如果不是你对接,他考虑换供应商。”
一个两千万的客户,因为一个专员的去留,要考虑换供应商。
这对刘建华来说大概是一件需要理解几秒钟的事。
他理解了。
但他理解的方向有误。
“我听说你跟部门之间有些报销上的小问题?金额不大,但处理方式让你不太舒服?”
小问题。
金额不大。
我把准备好的文件夹从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
A4纸打印,按时间顺序排列,分成五个标签页,每页右上角标注了期和金额。
“刘总,这不是小问题。”
我翻开第一页。
“过去两年,我个人被拒绝或削减的报销申请,一共十七笔,合计金额四万三千二百元。其中最大一笔是上周的一万五千一百元。”
他接过去翻了翻。
我继续。
“第二部分。”
翻到第三个标签页。
“同一时间段内,陈卫国个人的报销记录。这是从工单系统导出的汇总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