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这儿闹？”刘妈指着刘茵的鼻子，“你用的哪样东西不是我买的？吃我的穿我的，还敢来丢人现眼！”
刘茵捂着脸，眼泪止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妈。
我皱起眉：“刘妈，够了。”
“是是是。”刘妈立刻弯下腰，把八音盒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捧到顾深面前，“少爷别生气，小孩子不懂事——”
顾深没接。
他看了看刘茵，从桌上拿了一块蛋糕递过去：“给你。生快乐。”
刘茵没动。
“拿着啊！少爷给你脸了！”刘妈一巴掌拍在刘茵后背上。
刘茵往前踉跄了一步。
“谢谢少爷。”刘妈一把接过蛋糕，满脸堆笑，“这孩子就是欠管教，回去我好好收拾她——”
“刘妈。”
“诶，小姐您说。”
我看着她的眼睛：“她是你的女儿。”
刘妈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堆起来：“是是是，让小姐看笑话了。”
保安推门进来。
我挥了挥手：“请她们出去。”
刘妈一边赔笑一边拽着刘茵往外走。刘茵被她妈拖着，脚步踉踉跄跄。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
她忽然抬起头。
那双红通通的眼睛里全是恨意，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身上。
不是看刘妈。
是看我。
门关上了。
顾深小声说：“姐，她好可怜。”
我把他的领结重新正了正：“你今天过生，别想这些。”
可我心里那个眼神一直没散。
她恨我？
凭什么恨我？
离开前，我看到刘茵充满恨意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
第4章
那个眼神像一生了锈的钉子，扎在皮肉里，不碰不疼，碰了就酸。
刘妈后来还在顾家活，见了我照样点头哈腰，殷勤得不像话。刘茵再也没来过。
我也没问过——她后来怎么样了，她妈还打不打她，那双红通通的眼睛有没有再流过眼泪。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
直到深弟弟高考前，我从国外匆忙赶回。
飞机落地还没倒时差，脑袋昏昏沉沉的，妈妈的手已经精准地揪住了我的耳朵。
“哎哎哎——疼疼疼！”
“你深弟弟马上高考了，你给我跟紧点儿。”妈妈松开手，往我手心里塞了把车钥匙，“他放学你去接，周末你去送饭，听见没有？”
我揉着耳朵嘟囔：“他自己不会回家吗？又不是三岁小孩——”
“他最近不对劲。”妈妈一把拽住我胳膊，压低声音，表情严肃得像在说国家机密，“你顾阿姨说了，这小子每天放学晚回家半小时。问他嘛去了，他说在图书馆。”
“……那不是挺好吗？”
“你傻啊！”妈妈一巴掌拍在我脑门上，“哪个高三男生天天往图书馆跑？那肯定是早恋了！”
我揉脑门的手突然顿住。
“你去打听打听，看看是不是有哪个女同学缠着他。”妈妈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念念啊。
咱两家虽然小时候开玩笑订过娃娃亲，但你要是不乐意，只把深弟弟当弟弟看，阿姨肯定不勉强——”
“谁说我不乐意了？”
话一出口，连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妈妈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像条脱水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