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侧身让她进来。
钟淑华把东西放在厨房,转过来,扫了一眼客厅,方宁在地毯上拼积木,她蹲下去,”宁宁,来了。”
方宁抬头看了她一眼,”好。”
然后继续拼。
钟淑华站起来,脸上的笑收了一点。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看着我,”坐。”
我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等她说。
“白锦,我今天来,不是来吵架的,你是个聪明人,我们好好谈。”
“你说。”
“方宁的事,你应该清楚,孩子跟爸爸,比跟妈妈更合适,方家有条件,能给方宁最好的。”
“他现在跟我,也没差。”
“你一个人,接下来靠什么?”她往前倾了一点,”你这几年没上班,简历断了好几年,能找到什么工作?方宁的学费、生活费,你一个人扛得住?”
我没说话,等她继续。
“慎行说了,如果你愿意配合,净身出户,他每个月给你一笔生活费,方宁你逢年过节可以见,这对你已经很好了。”
我抬起头,看她。
“净身出户。”
“这套房子是方家买的,首付是我们出的,这是事实。”
“婚后每月还贷,是我们两个人的收入在还。”
“那是你应该做的,”她摆摆手,”你这几年在家,吃穿用度,方宁的开销,哪一样不是慎行给的?”
我没有立刻说话。
我看着她,她坐在我客厅的沙发上,理所当然地说着这些,脸上是那种”我是在给你机会”的神情。
我想起和陆玄谈的那次,他让我回去把一些东西整理一下。
我昨晚整理完了。
我起身,去卧室,拿出一个文件夹,回来放在茶几上,推到她面前。
“妈,你看一下这个。”
她低头,打开文件夹。
里面是一沓打印的表格。
婚后六年,我记账的习惯她不知道。
每一笔家庭支出,我都记了,菜钱、方宁的医院记录、学费、补课费,分类清晰,时间精确。
还有方宁的所有医院收据,都是我的名字,挂号、、住院,六年,三十七次就医记录。
她翻着,脸色慢慢变了。
“这套房子的贷款,我对半出了四年,”我说,”总数在最后一页。”
她翻到最后一页,那个数字让她手停了一下。
“方宁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抚养支出,我这里有记录。全职这几年,我替这个家省下了至少一个保姆的钱,一个保姆什么价位,北京的行情你比我清楚。”
钟淑华把文件夹合上,抬头看我。
我继续说。
“净身出户,可以谈,但数字要算清楚,这些年我的贡献,每一分都在这里,拿出对等的数字,我们再谈。”
她沉默了一会儿,”你这是要钱?”
“我这是要公平。”
方宁这时候从地毯上爬起来,跑过来爬上我腿,靠着我,看着他。
钟淑华看了他一眼,又看我。
“白锦,你这是我们。”
“不是,”我把方宁的头发拢了一下,”妈,是你说要谈,我在谈。”
她把文件夹拿起来,站起身。
“我带走,让慎行看看。”
“可以,这是复印件,原件在律师那里。”
她手顿了一下。
拿着文件夹,去穿鞋,走了,门带上的声音比来的时候重很多。
方宁抬头问我,”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