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下一条，是一张自拍。
长发，精致的锁骨链，嘟着嘴比耶的少女感姿态。
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那枚戒指我认识。
是我结婚时，陆知行送我的订婚戒指。
三个月前，他说拿去保养了。
我把iPad放回原位，躺到床上。
陆知行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
“老婆，早点睡，明天我带你去复查。”
“好。”
他关了灯，躺到我旁边。
黑暗里，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不到两分钟，手机屏幕的光从他那侧亮起来。
他在打字。
发送键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我闭着眼，数着他发出去的每一条消息。
一共十四条。
第十五条发出去之后，他放下手机。
“老婆，你睡了吗？”
“快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保险的事，明天签了吧。医院那边催了。”
“好，明天签。”
他终于消停了。
我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的一角。
明天签？
明天我会签一份东西，但不是他想要的那份。
04
第二天早上，陆知行比闹钟醒得还早。
他穿戴整齐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医院的复查单，另一份就是那个该死的文件袋。
“老婆，来吃早饭。”
他给我拉开椅子，殷勤得不像他。
“知行，你今天怎么精神这么好？”
“老婆出院第一天在家吃饭，我当然高兴。”
他把一杯牛推到我面前。
我端起来喝了一口，有一股淡淡的苦味。
“这牛什么牌子？味道怪怪的。”
陆知行的筷子停了零点几秒。
“新买的有机，可能口感不一样。”
我没再喝。
趁他去厨房拿酱油的工夫，我把杯子里的牛倒进了旁边的绿植盆里。
吃完饭，他把文件袋推过来。
“老婆，就签个名，两秒钟的事。”
我拿过文件，一页一页地翻。
第一页，保险理赔申请表。
第二页，还是理赔的附件。
第三页开始变了。
婚内财产自愿转让协议。
我名下那套婚前全款购买的房产，转到陆知行名下。
我的个人储蓄账户，授权陆知行为共同持有人。
写得很专业，一看就是找人拟的。
我抬起头看他。
他正低头吃饭，假装很随意。
“老公，这里面怎么这么多页？保险理赔要这么复杂？”
他放下筷子，表情自然。
“保险公司要求的，什么资产证明、财产声明之类的，走个流程。你放心，都是正规手续。”
他说”放心”两个字的时候，看着我的眼睛。
曾经这双眼睛让我心动过。
现在只让我觉得冷。
“那我签了。”
我拿起笔。
陆知行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睛死死盯着笔尖。
就在笔尖落纸的那一瞬间，门铃响了。
陆知行脸上的表情像是有人抢了他即将到嘴的肉。
“谁啊？”
他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
妆化得精致，但挡不住眼底的疲态。
她一看见陆知行，眼眶立刻红了。
“知行，我不想再住酒店了。你到底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