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说到娘家，我又攥紧了拳头。
像是发现了我的破绽，儿子急忙拿出电话打了出去。
那边一下子就接通，儿子刚说到我要离婚，对面的声音就大的不得了。
“离婚？这么大年纪还闹什么离婚？真是给我们李家丢脸！”
“男人的事你管得着吗？你这去城里都是享福去了，现在年纪大了是脑子抽了才敢说要离婚？”
“李翠兰我可告诉你，你要是离婚你就不是我李家的人，我们李家容不下这么蠢的人！”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大概是等着我道歉，就像以往无数次那样。
娘家是在结婚有了宋江川才联系上的，之前我因为不想被卖给山里的老光棍，自己争了嫁给宋建钢，几乎和家里断了关系。
有了宋江川之后，为了他后能有个依靠，至少有个有血缘关系的后路，我还是忍着难受跟他们重新联系上。
但此刻，我生的儿子，和生我的母亲，像是两把尖刀，直接扎在我身上。
“妈，你也听到了吧，姥姥不同意你离婚。”
“而且你就在家里有什么不好，你看看你这样子，出去难道要让人嘲笑我们吗？”
儿子摇着手里的最新款手机，像是拿着什么圣旨。
我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指着宋江川。
“老娘不同意你什么的时候看你没听话，现在老娘想让你去死，你现在去啊！”
“我这副样子不也是拜你们所赐？还嘲笑，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吗？泥腿子生的小泥腿子而已，你以为你那爹想着你是因为什么，那就是因为那个老贱人生不了孩子了而已！”
“不是的小川，你别听你妈说的。”
秦柔一听我说的话就变了脸色，就连宋建钢也连声否认。
他们之间的苟且我早就看出来了，不过想着以后我有儿子养老，宋建钢的财产人脉也全都会到儿子手里，我假装没看见罢了。
没想到他们非要恶心我一回，那就大家都别好过！
儿子的手顿了顿，眼神中闪过嫌恶，终究还是没有听我的话。
“妈，都这种时候了就别挑拨离间了，你以为我不知道秦姨是什么样的人吗？”
“李翠兰，你这个贱人！非要把家里弄得鸡飞狗跳你才安心是吧？”
宋建钢松了一口气，还是面色涨红，面子里子都丢了，可不得让他一向维持的好形象都崩塌了。
最终是秦柔生怕我再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拉着人决定去外面吃饭。
几人就要绕过我去拿行李，我两步捡起菜刀。
“离婚，否则今天谁都别走。”
宋建钢也是气炸了，点头就应下。
“行，你别后悔！”
几十年前的结婚证化为灰烬，我终于猛地擦了一把泪。
他们急匆匆离开，我一件一件收拾着行李，当牛做马几十年，这个家每一样都得有我一半。
就算带不走，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用仅剩的钱找完搬家公司，五一假期已经差不多要结束。
看在十几年的情分上，东西我给他们留了一半，物理意义上的一半。
想着满是狼藉的家，我笑了笑，坐着搬家公司的车，瞥见有说有笑回家的四人，头也没回离开。
不知道没了我，他们谁心甘情愿当这个老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