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律所,发现桌上放着一份《律所合伙人退出协议》。
赵律师让秘书转告我,鉴于我的”个人”影响了律所声誉,建议我主动退出合伙人序列。
这间办公室是我用八年青春换来的。
墙上的锦旗,每一面都是当事人含着泪送的。
现在因为周牧之一个电话,我要被律所扫地出门。
我签了退出协议。
带走的只有一个文件箱。
里面装着我经手的所有案例卷宗复印件。
那是我的战绩。
我拎着文件箱走到大堂,迎面看到了周牧之和林念念。
林念念穿着鹅黄色连衣裙,挺着孕肚坐在沙发上。
周牧之站在前台,正跟赵律师握手。
他们在谈。
赵律师看到我,眼神飘向了别处。
林念念朝我微笑。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大堂所有人听到。
”苏律师,以后我们可能要常见面了。牧之哥哥说要把公司法务全部交给这个所。”
我替这个律所拼了八年命。
周牧之从来没把法务业务交给我的所。
他说夫妻之间公私要分明。
现在我被踢出去了,他把业务送进来了。
我拎着文件箱往门口走。
林念念又开口了。
”牧之哥哥,苏律师是不是不高兴了?我是不是不应该来?”
周牧之说:”别多想,你想来就来。”
我停下了脚步,放下文件箱。
转身走回前台,跟前台借了一支笔。
然后从文件箱里抽出一份文件。
我走到周牧之面前,把文件递过去。
”周牧之,这是财产保全的裁定书。法院已经冻结了你名下与婚后共同财产相关的所有账户。”
他的脸色变了。
”另外,你以’丈夫’身份替林念念签订的月子中心合同,涉及婚姻存续期间的大额不明支出。”
”依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九十二条,配偶一方挥霍夫妻共同财产的,离婚时我有权要求少分甚至不分给你。”
林念念的脸白了。
赵律师的表情像吞了一只活苍蝇。
周牧之盯着我。
我把笔还给前台。
拎起文件箱,走出大门。
周牧之追到停车场。
他扯住我的胳膊。
”苏晚棠,你疯了?你知道冻结账户对我的公司意味着什么吗?”
我抬头看着他。
这张脸我看了八年。
我最后一次仔细看着。
”周牧之,你还记得我们刚结婚那年你说的话吗?”
他愣住了,脸色苍白了不少。
”你说,’晚棠,我给不了你最好的,但我会把我有的都给你。’”
”你确实都给了。”
”给了别人。”
我挣开他的手,上了车。
后视镜里,他站在原地没动。
新租的公寓在城市最偏僻的角落。
40平米,一居室。
我把文件箱放在地上,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坐了一会儿。
然后打开电脑,更新了律师主页。
执业单位改成”待定”。
简介最后加了一行:承接各类民事诉讼,含离婚。
我开始列接案计划。
从今天开始,每一分钱都是给我自己赚的。
离开律所的第三天,我在40平米的公寓里接了第一个案子。
一个被家暴的女人,脸上的淤青还没褪净,坐在我对面,手一直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