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头也不回地,逃出了病房。
就像逃离一个即将爆炸的桶。
病房再次安静下来。
我看着孟律师。
“你看,这就是家人。”
孟律师把名片收了回来。
“不。”
“这不是家人。”
“这是共犯。”
她走到我床边,拉开椅子坐下。
“好了,现在没有外人了。”
“把你所有的事情,从头到尾,告诉我。”
“包括你刚才说的DNA。”
我深吸一口气。
把这三年的婚姻,像倒垃圾一样,一点一点地,全倒了出来。
从刘芳无时无刻的挑剔。
到张伟永恒不变的“我妈不容易”。
从我怀孕后,被辞退在家,失去所有收入。
到刘芳掌控了家里所有的财政大权。
再到,爬楼梯,见红,住院。
最后,是那句冰冷的“忍忍吧”。
我说得很平静。
没有哭,也没有抱怨。
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孟律师一直静静地听着。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很有节奏。
等我说完。
她才开口。
“第一,你那十八万八的彩礼,是你婚前父母的赠与,属于你的个人财产。”
“刘芳用你的个人财产,去偿还他们家的房屋贷款,这是明确的侵占行为。”
“第二,房子写了你们两个人的名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首付是他们家出的,贷款是挪用你的钱还的。这笔账,有的算。”
“第三,关于孩子的姓氏权,法律规定,子女可以随父姓,可以随母姓。”
“只要你坚持,谁也抢不走。”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
她看着我。
“DNA鉴定,你只是随口一说,用来吓唬他们的,对吗?”
我点头。
“孩子当然是张伟的。”
“我只是……被气疯了。”
“我明白。”
孟律师说。
“但这句话,是你的武器,也是你的软肋。”
“用好了,能让他们投鼠忌器。”
“用不好,会让你在道德上陷入被动。”
“徐静,这场仗,你想怎么打?”
我看着自己的肚子。
孩子在里面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在给我力量。
“我要离婚。”
“我要孩子的抚养权。”
“我要他姓徐。”
“我还要,拿回所有属于我的东西。”
“房子,我也要分一半。”
“他们是怎么算计我的,我要他们,加倍还回来。”
孟律师笑了。
“很好。”
“有这个气势,就赢了一半。”
“现在,我们需要证据。”
“张敏说的银行流水,是最关键的证据。”
“你有办法弄到吗?”
我摇了摇头。
“家里的东西,都被刘芳锁在她房间的保险柜里。”
“那我们就要想办法。”
孟律师站起身,在病房里走了两步。
“必须在她反应过来,销毁证据之前,拿到它。”
就在这时。
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是张伟和刘芳。
他们回来了。
而且,不是两个人。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是张伟的大伯,张家的大家长。
那个最会讲“规矩”和“孝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