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A级裂缝出现，还有二十四小时。
整座城市已经进入了半状态。主道上每隔五百米就有一辆协会的巡逻车，东北方向的工业废弃区被拉了三层警戒线，民用避难所开始分批接收老人和孩子。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紧张感，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热。
然后——所有人的注意力突然被另一件事抢走了。
上午十点整，城区西侧的商业广场上方，虚空无声裂开了一道口子。
不是常见的暗红色裂缝，也不是偶尔出现的蓝色稀有裂缝。
是金色的。
纯粹的、璀璨的、像液态黄金凝固在空中的金色裂缝，大约两米高，边缘流动着细密的金色纹路，安静地悬浮在离地三米的位置。
整个广场的人都傻了。
五秒后，协会的紧急频道炸了。
“金色裂缝！！城西商业广场出现金色裂缝！！”
“什么等级？谁检测了？”
“D级！但是金色机制，协会数据库里关于金色裂缝的通关记录几乎为零——”
“上次全球出现金色裂缝是什么时候？”
“八个月前，欧洲区。一支B级精英队进去，全灭。”
频道里瞬间安静了三秒。
——
陈墨赶到广场的时候，金色裂缝周围已经围了至少两百人，协会的封锁线把所有人挡在五十米外。
几个B级觉醒者站在封锁线内，表情复杂地盯着那道裂缝。谁都知道金色裂缝意味着什么——传说级别的掉落。但谁也不敢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陈墨！”林北挤过人群，气喘吁吁，”你看到了吗？金色裂缝啊！我在网上只见过图片——”
“看到了。”
陈墨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人群上。从他赶到的那一刻起，解析面板就已经完成了对金色裂缝的全面扫描——
「金色裂缝·试炼之地（D级）」 「类型：隐藏副本（全球累计出现次数：9。本次为第10个）」 「通关条件：在30分钟内通过5个试炼房间」 「试炼内容：战斗/解谜/生存/速度/意志——五项逐一挑战」 「通关奖励：随机橙色（传说）品质装备×1」 「特殊限制：试炼为个人挑战，不可组队进入」 「危险评估：对C级巅峰觉醒者而言，通关概率约37%。对拥有万物解析的使用者而言——92%」
百分之九十二。
陈墨的心跳快了半拍。
传说品质装备——整个华夏区目前已知的传说品质装备不超过二十件，每一件都是战略级别的资源。如果他能拿到一件……
“我要进去。”
苏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旁，听到这句话立刻皱起了眉：”不行。金色裂缝的全灭记录你又不是没听过。”
“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陈墨说，”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直觉。”
苏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林北在旁边疯狂摆手：”不是兄弟，你这直觉也太离谱了吧？万一进去出不来——”
“三十分钟。”陈墨看着两个人，”三十分钟我要是没出来，你们可以骂我。”
“三十分钟出不来人就没了还骂什么骂啊！”
陈墨笑了一下。
“相信我。”
这三个字很轻，但林北和苏晴都看到了他眼睛里那种从没动摇过的东西。
苏晴沉默了几秒，最终别过头：”三十分钟。多一秒我就去找姜老把你捞出来。”
“成交。”
——
协会那边还在开紧急会议讨论要不要派人进金色裂缝。陈墨没等他们讨论出结果——他找到了负责封锁线的值班军官，亮出了协会觉醒者证件。
“我申请独自进入。”
值班军官：”……你认真的？”
“很认真。”
“这事我做不了主，得请示——”
“来不及了。”陈墨指了指金色裂缝边缘正在缓慢消退的光芒，”金色裂缝有存在时限，再不进去就关了。”
值班军官犹豫了两秒，咬牙放行。
陈墨穿过封锁线，在两百多双眼睛的注视下，一步踏入了金色的光芒。
——
第一个房间：战斗。
金色光芒褪去后，陈墨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圆形的石质竞技场里。对面，一头三米高的石甲巨人缓缓站了起来。
「试炼守卫·石甲巨人（D级巅峰）」 「弱点：背部第三节脊椎处，甲片衔接缝隙。一击即碎」
陈墨抽出影月刀，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从侧面切入，在石甲巨人挥拳砸地的瞬间绕到背后，刀尖精准地捅进了第三节脊椎的缝隙。
轰——石甲巨人从内部炸裂，碎石飞溅。
用时：四十七秒。
「第一试炼·通过。评价：S」
第二个房间：解谜。
一面巨大的石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地板上散布着数十块形状各异的符文石板，需要按正确顺序嵌入石墙才能开门。
普通人看到这东西可能要研究一个小时。
解析用了三秒。
「解谜方案已生成——请按以下顺序嵌入：第7块→第23块→第3块→第15块→……」
陈墨照做。
用时：两分十二秒。
「第二试炼·通过。评价：SS」
第三个房间：生存。
密闭空间，四面墙壁开始不断喷出毒雾和尖刺。需要在这个房间里存活五分钟。
「毒雾成分分析：三种混合毒素，其中两种可互相中和。方案：引导第一种毒雾与第三种毒雾接触即可消除大部分毒性」 「尖刺发射规律：每12秒一轮，从北墙开始顺时针轮转。安全区在正中央偏西1.2米处」
陈墨站在安全点上，用刀鞘挑动毒雾的气流方向让两种毒素互相中和，全程像在公园散步。
用时：五分钟整。
「第三试炼·通过。评价：S」
第四个房间：速度。
一条充满机关陷阱的长廊，尽头有一扇正在缓缓关闭的门。需要在门关闭之前通过。
「机关分布图已生成。最优路线：左-右-跳-滑-左-右-右-跳——」
陈墨深吸一口气，然后像一道银色的闪电射了出去。
影月刀在他手中翻飞，劈开挡路的刀刃陷阱，脚下精准地踩过每一块安全的地砖。
他是侧身滑过那扇门的——门板擦着他的鼻尖关上，差了不到两厘米。
用时：一分三十秒。
「第四试炼·通过。评价：SSS」
第五个房间：意志。
这是最简单的一个房间——也是最难的。
没有怪物，没有机关。只有无边的黑暗，和一股直接作用于精神的压迫力。
它试图让你恐惧、绝望、放弃。
陈墨闭上眼睛。
黑暗中，各种画面涌上来。前世被赵奉先背刺的那一刀，血从口涌出来的温热感，队友们转身离去的背影，一个人倒在血泊里看着天花板的无力感。
这些画面被无限放大，反复播放，试图把他的意志碾碎。
陈墨站在黑暗正中央，一动不动。
他的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
怕？他当然怕过。前世那些夜夜里，恐惧和悔恨几乎把他啃噬殆尽。
但他已经死过一次了。
死过一次的人，没有什么好怕的。
精神压迫在持续了三分钟后彻底崩溃——不是陈墨扛住了它，而是它压不动他。
「第五试炼·通过。评价：SSS」
「五项试炼全部通过。总用时：27分14秒。综合评价：SSS」
「奖励发放中——」
金色光芒在陈墨面前凝聚，缓缓成型。
那是一件轻甲——漆黑的底色上流动着橙金色的纹路，像岩浆在暗夜中流淌。穿戴上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陈墨能感受到它蕴含的恐怖能量。
「传说品质·源能护甲」 「类型：被动防御型装备」 「效果一：被动提升穿戴者源能恢复速度30%」 「效果二：受到致命伤害时自动激活一次全身护盾（可抵挡一次A级以下攻击）。冷却时间：24小时」 「品质：橙色·传说」
致命伤害时自动触发护盾——这意味着他在战场上多了一条命。
陈墨把源能护甲穿上，深吸一口气。
“出去吧。”
——
金色裂缝的入口处，人群比半小时前又多了一倍。
协会的高层也赶到了现场，几个A级觉醒者站在封锁线内，表情各异。有人在焦急地等待，有人已经开始讨论善后方案——毕竟进去快三十分钟了，金色裂缝的全灭案例在前，大部分人并不抱什么希望。
苏晴站在封锁线边上，双臂抱在前，指尖的温度低得在空气中结出了霜花。林北在旁边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还有三分钟、还有三分钟”。
然后——
金色裂缝猛地亮了一下。
一个人影从光芒中走了出来。
陈墨。
完好无损，甚至衣角都没乱。
但所有人的目光在第一时间被另一样东西吸引——他身上穿着的那件轻甲。漆黑的底色上流动着橙金色的纹路，那种特有的传说品质光泽，在阳光下几乎刺眼。
全场鸦雀无声。
橙色。
传说品质。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几个B级觉醒者直接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不可能存在的东西。
传说品质——哪怕放在整个华夏区，那都是足以让任何顶级势力红眼的战略资源。
而它现在穿在一个C级觉醒者身上。
“——”林北第一个冲过来，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你你你——这是——”
“传说品质源能护甲。”陈墨轻描淡写，”金色裂缝的通关奖励。”
“轻描淡写个鬼啊！！你知不知道这东西值多少钱！！！”
苏晴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陈墨一眼，确认他没有受伤后，绷紧的肩膀才缓缓放松。
“二十八分钟。”她说。
“二十七。”陈墨纠正。
苏晴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
人群开始动。各路势力的代表开始互相交头接耳，眼神炽热地望向陈墨，像饿狼盯着一块肥肉。
协会高层也在低声讨论——一个能独自通关金色裂缝的C级觉醒者，这意味着什么？
姜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人群后方。他没有往前挤，只是远远地看着陈墨，眯着眼睛微笑，像一个看着得意门生交出满分答卷的老教授。
而在更远的地方——远到普通人本注意不到的一栋高楼楼顶。
叶明辉放下了手里的高倍望远镜。
他的手指按在通讯器上，声音有些发紧：”赵团长，情况有变。目标陈墨独自通关了金色裂缝……获得了一件传说品质装备。”
通讯器对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赵奉先的声音传来，很平静，但叶明辉听出了那种平静底下的危险：”继续盯着。”
“是。”
叶明辉挂断通讯，最后看了一眼广场上被人群簇拥的陈墨。
那个人身上的橙金色光芒，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