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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警钟的轰鸣在青云山的群峰间反复回荡,山风裹挟着凛冽的灵力波动,从主峰方向狂卷而来。往里仙气缭绕的青云山道,此刻早已乱作一团。

内门弟子们握着法器,神色惶惶地聚在山道两侧,有人想要往主峰去支援,却被叛党的修士拦在半路;有人慌不择路地往山下跑,撞在一起乱成一团。唯有刑律堂的弟子,身着玄色劲装,在周正的带领下,沿着山道布下层层防线,将玄凛真人的嫡系弟子死死拦在主峰之外,刀光剑影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沈小白将冯老护在身后,周身灵力铺开,筑基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散开,将迎面冲来的两名叛党弟子震飞出去。王胖子握紧长刀,死死守在冯老身侧,一刀劈飞了袭来的冰锥,额角青筋暴起:“白哥,这些人都是玄凛的徒子徒孙,疯了一样往前冲!”

“周堂主已经带人拦住了主力,我们走侧峰近道,直奔主峰广场。”沈小白的声音冷静如常,指尖捏了个剑诀,青云心法催动到极致,一道纯阳剑气劈出,将前方拦路的冰墙瞬间击碎。

他刚从手记里得知,玄凛修炼的《噬魂冰魔功》至阴至寒,恰好被青云宗正统的纯阳心法克制。而他刚刚解锁的混沌道晶初级权限,更是让他对青云祖师的传承有了全新的感悟,此刻催动起功法,纯阳灵力比往里更盛了数分,所过之处,那些带着寒气的攻击尽数消融。

周正远远看到沈小白的身影,立刻带着几名弟子冲了过来,一刀劈倒了身后追来的叛党,沉声道:“沈管事!你可来了!玄凛带着太上长老院的两名嫡系长老,还有上百名弟子围了宗主的静室,现在主峰广场已经成了主战场!我已经让人传讯给执法堂,让他们带人从后山包抄,这里我来守着,你带着证据快去支援宗主!”

“辛苦周堂主。”沈小白微微颔首,从储物戒里取出那枚封存了寒属性灵力残片的玉符,丢给了他,“这是玄凛出手的铁证,你拿着它,但凡有迟疑不定的弟子,直接给他们看,动摇叛党的军心。”

“明白!”周正接过玉符,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转身对着身后的弟子高声喝道,“所有人听着!叛党之首是二太上玄凛!他私通魔道,残害宗门弟子,灭口天牢囚犯,铁证如山!但凡弃械投降者,既往不咎!顽抗到底者,按门规格勿论!”

他这一声喊,配合着玉符里的灵力残片,瞬间让不少被裹挟的弟子停下了手,面面相觑之间,已然有了退意。

沈小白趁着这个间隙,带着王胖子和冯老,转身冲进了侧峰的密林,沿着只有杂役弟子才知道的近道,朝着主峰之巅疾驰而去。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三人便冲出了密林,主峰广场的景象,赫然映入眼帘。

往里用来举办宗门大典的广场,此刻早已一片狼藉。地面被寒冰覆盖,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剑痕纵横交错,玄阳真人手持青云宗镇宗宝剑“流云剑”,一身白衣早已被鲜血染红,正以一敌三,死死拦住了对面三名金丹后期的修士。

为首的,正是二太上玄凛真人。

他身着玄色道袍,须发皆白,脸上没有半分往里仙风道骨的模样,只剩下狰狞的意。周身萦绕着浓得化不开的黑色寒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正是那部禁术《噬魂冰魔功》。

他身侧的两名长老,都是他的亲传弟子,此刻也催动着寒属性功法,和玄凛一起,对着玄阳真人狂攻不止。广场四周,上百名玄凛的嫡系弟子,将广场团团围住,而玄阳真人带来的执法弟子,已经倒下了大半,剩下的人也都个个带伤,苦苦支撑。

“玄阳!”玄凛一掌拍出,黑色的冰掌带着吞噬一切的寒意,狠狠撞在流云剑的剑罡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他厉声狂笑,“你以为凭你这点修为,就能拦得住我?百年前,宗主之位本就该是我的!若不是老宗主偏心,传位给你这个毛头小子,我何至于隐忍百年,要靠魔道功法才能立足?”

玄阳真人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依旧握紧长剑,半步不退,厉声喝道:“玄凛!你勾结魔道,残害同门,背叛宗门,百年前惨死的弟子,十几年前的沈天鸿夫妇,还有昨夜天牢里的三条人命,都是你一手造成!你就不怕青云祖师在天有灵,收了你这个宗门败类吗?”

“祖师?”玄凛脸上的狞笑更甚,“青云祖师早已坐化千年!如今这青云宗,谁的拳头硬,谁就说了算!等我了你,执掌了青云宗,再联合魔道一统南域,到时候,我就是新的祖师!”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黑色寒气骤然暴涨,双手结印,一道数十丈长的冰魔龙影,从他身前凝聚而成,带着吞噬生魂的恐怖威势,朝着玄阳真人狠狠扑了过去。

这一击,已然动用了《噬魂冰魔功》的全力,玄阳真人脸色骤变,拼尽全身灵力催动剑罡,可他本就鏖战许久,灵力早已消耗大半,剑罡在冰魔龙影的冲击下,瞬间布满了裂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纯阳剑气,如同划破黑暗的惊雷,从广场侧面骤然袭来,精准地劈在了冰魔龙影的七寸之处。

那道剑气里,带着混沌道晶的本源之力,恰好是至阴至寒的魔功的克星。只听一声凄厉的龙吟,冰魔龙影瞬间被劈出了一道巨大的缺口,黑色的寒气如同水般退散。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齐转头看去。

沈小白缓步走入广场,王胖子护着冯老跟在他身后,他目光平静地看向玄凛,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玄凛,你要找的祖师传承,在我这里。你藏了百年的肮脏事,也该公之于众了。”

“沈小白?”玄凛看到他,瞳孔骤然一缩,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小,我没去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当年没能斩草除,留了你这个祸害,今天我就一并解决了你,让你下去陪你那对死鬼爹娘!”

“我爹娘的冤屈,今天就该清算了。”

沈小白抬手一挥,灵力注入那本泛黄的手记之中,一道光幕瞬间投射在广场上空,手记里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从玄凛百年前勾结魔道、残害弟子修炼禁术,到十几年前谋害沈天鸿夫妇、颠倒黑白,再到昨夜灭口天牢囚犯、勾结丹霞宗扰乱宗门视线,一桩桩,一件件,铁证如山。

紧接着,他又拿出那枚裂成两半的白玉符,注入灵力。符中瞬间传出了沈天鸿的声音,沉稳而急促,像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录下的——

“吾乃青云宗沈天鸿,与妻苏清婉,于黑风秘境祖师遗迹中,发现二太上玄凛真人所留禁术手札《噬魂冰魔功》,以及其勾结魔道之书信凭证。手札中记录,玄凛百年来以宗门弟子生魂修炼禁术,罪证确凿。吾夫妇二人已将手札与书信封存于阴沉木盒之中,若吾夫妇遭遇不测,此符便是证词。”

紧接着,是苏清婉的声音,比沈天鸿更急促,背景里甚至能听到妖兽的嘶吼:“玄凛已命周凯四人追我等,传讯符被毁,退路已断。凡我青云宗弟子见此符者,速呈宗主,为我夫妇昭雪,为百年来枉死的同门讨回公道——”

录音戛然而止,白玉符上的裂纹又深了几分。

最后,是一段模糊的灵力留声——那是沈天鸿夫妇在断魂崖石洞外,隔着石壁拼尽灵力录下的。周凯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玄凛太上有令……沈天鸿夫妇……无赦……混沌道晶归太上所有……”李坤的声音紧随其后:“事成之后,内门核心长老之位……”

虽然残缺不全,但“玄凛太上有令”六个字,清晰得刺耳。

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被裹挟的弟子,看着光幕上的内容,听着白玉符里的录音,一个个脸色煞白,握着法器的手都开始颤抖。他们只当是宗主和太上长老争权,却没想到,自己追随的,竟然是一个勾结魔道、残害同门的宗门败类。

“不可能!这是伪造的!”玄凛的脸色彻底变了,厉声嘶吼,“这是沈小白这个小伪造的证据,你们不要信他!”

“我可以作证,手记上的字迹,确实是沈天鸿管事的亲笔。”冯老颤巍巍地走上前,对着四周的弟子躬身行了一礼,老泪纵横,“十几年前,沈管事夫妇把盒子交给我,让我务必亲手交给宗主。就是因为这个盒子,我被抓进刑律堂,严刑拷打了半个月,却始终没敢说出来。玄凛太上,你当年派人问我的时候,可曾想过,有朝一,事情会败露?”

人证物证俱在,容不得半分狡辩。

玄凛身侧的两名长老,脸色也瞬间变了,看向玄凛的眼神里,满是迟疑。他们只当是跟着玄凛夺权,却没想到,背后竟然还有勾结魔道的勾当,这在整个仙道,都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慌什么!”玄凛察觉到了两人的退意,厉声喝道,“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了他们,整个青云宗都是我们的!谁敢退,我先了谁!”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黑色寒气再次暴涨,这一次,他不再留手,直接催动了禁术的终极形态,整个人的肌肤都泛起了青黑色,双眼里布满了血丝,朝着沈小白狠狠扑了过来:“小,都是你坏了我的好事!我先吞了你的生魂,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宗主,剩下的两个长老,劳烦你拦住。”沈小白的声音平静,抬手按住了想要上前的玄阳真人,“他欠我的,欠我爹娘的,该由我亲手来讨。”

玄阳真人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流云剑一横,拦住了想要上前支援玄凛的两名长老,厉声喝道:“你们的对手,是我!”

沈小白迎着扑来的玄凛,不退反进。识海里,混沌道晶缓缓转动,青云祖师留下的克制禁术的功法残卷,在他脑海里飞速流转。他指尖捏起剑诀,纯阳灵力裹挟着混沌本源之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道金色的剑罡。

“不自量力!一个筑基后期的小辈,也敢和我金丹后期巅峰抗衡?”玄凛见状,发出一声狞笑,冰魔龙影再次凝聚,带着吞噬一切的威势狠狠撞来。

第一击,金色剑罡与冰魔龙影撞在一起。沈小白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剑罡上传来,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了七八步,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金丹后期巅峰的修为,即便被功法克制,在纯粹的灵力体量上,依旧远胜于他。

“就这点本事?”玄凛嗤笑一声,冰魔龙影再次扑来。

沈小白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却更加冷静。他不再硬拼,身形一晃,流云步施展到极致,在冰魔龙影的缝隙间辗转腾挪。每一次闪避,他都将一缕纯阳灵力打入冰魔龙影的寒气之中——不是攻击,而是渗透。

第三击、第四击、第五击……冰魔龙影的攻势越来越猛,沈小白的闪避越来越险。他的左肩被龙爪擦过,衣衫瞬间冻结碎裂,露出下面青紫的皮肤。王胖子在广场边缘看得睚眦欲裂,握刀的手青筋暴起,若非要护着冯老,早已提刀冲了上去。

第七击时,沈小白忽然停下了闪避的脚步。

他抬起头,看向再度扑来的冰魔龙影,指尖剑诀猛地一变。之前渗透进龙影各处的纯阳灵力,在同一瞬间同时爆发——不是从外部攻击,而是从内部瓦解。冰魔龙影的七寸、脊背、爪,十几处关节点同时亮起金色的光芒。

“破!”

一声清喝,冰魔龙影从内部炸裂开来,黑色的寒气四散飞溅,凄厉的龙吟声响彻广场。玄凛脸色骤变,禁术反噬之下,他口如同被重锤击中,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沈小白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流云步踏出最后一步,身形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玄凛身前,金色剑罡直直刺向他的丹田。

“你——”

“噗嗤。”

剑罡穿透丹田,金丹破碎的剧痛让玄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狠狠摔在了地上。黑色的寒气从他破碎的丹田处疯狂外泄,整个人瞬间苍老了数十岁。

他身侧的两名长老,看到玄凛被废,瞬间没了战意,丢下法器就跪地投降:“宗主饶命!我们是被玄凛胁迫的!我们不知情啊!”

玄阳真人冷哼一声,挥手让执法弟子将两人捆了起来。四周的叛党弟子,看到首领被废,也纷纷丢下法器,跪地投降。

这场席卷整个青云宗的叛乱,从爆发到平息,不过短短一个时辰。

王胖子握着长刀的手终于松了下来。他看着站在广场中央的沈小白,又看了看被执法弟子押下去的两名长老,喉结动了动,眼眶突然就红了。

他想起半年前,沈小白还是个被全宗门嘲笑的废柴,连杂役处的弟子都敢对他呼来喝去。他想起沈小白第一次跟他提起父母的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他想起秘境里,沈小白跪在衣冠冢前,额头抵在冰冷的石棺上,肩膀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哭出声。

这半年,他跟着沈小白,从退婚局到执法堂,从大比擂台到秘境绝崖,从英烈祠到这片遍地狼藉的广场——每一步,他都看在眼里。

“白哥。”他低声喊了一句,声音有点哑。

沈小白回过头。

王胖子咧嘴笑了笑,抬手抹了把眼睛:“没事。就是想喊你一声。”

沈小白缓步走到玄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他。玄凛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嘴唇翕动着,似乎还想说什么。

沈小白看了他很久,久到玄凛眼中的怨毒一点点变成了恐惧。

“你欠我爹娘的,欠百年来那些枉死同门的,今天,该还了。”

他没有再动手。金丹已碎,修为已废,勾结魔道的罪证确凿,等待玄凛的,将是青云宗最严苛的门规,和仙道联盟的审判。他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沈小白转过身,对着玄阳真人躬身行了一礼:“宗主,人证物证俱在,玄凛的罪行,已经昭然若揭。我爹娘的冤屈,还请宗主为他们正名。”

玄阳真人收起流云剑,快步走到沈小白面前,伸手扶住了他,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愧疚和欣慰。他对着广场上所有的弟子,运起灵力,高声喝道:“今,我玄阳以青云宗宗主之名昭告全宗!十几年前,沈天鸿、苏清婉夫妇,并非私藏至宝、背叛宗门,而是撞破玄凛叛宗阴谋,被其谋害!夫妇二人,忠烈可嘉,沉冤得雪!”

“即起,恢复沈天鸿夫妇宗门核心长老名分,入英烈祠正位,受全宗门香火供奉!凡宗门弟子,每年清明,需前往祭拜!”

他的声音,带着灵力,传遍了青云山的每一个角落。

广场上,所有的弟子,齐齐躬身行礼,高声应和:“谨遵宗主令!”

沈小白站在广场中央,听着这一声声应和,眼眶微微泛红。

穿越过来半年,他从一个被全宗门嘲笑的废柴,一步步走到今天,终于查清了所有的真相,揪出了幕后的凶手,为父母洗刷了十几年的冤屈,让他们得以堂堂正正地入英烈祠,受全宗门的敬重。

他终于完成了这具身体原主,刻在灵魂里的执念。

【滴!检测到宿主完成核心剧情节点,为父母洗刷冤屈,彻底打破原定剧本走向,奖励吐槽值5000,解锁混沌道晶中级权限!当前剩余吐槽值:10400。】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沈小白却没有太多的心思去关注。他抬起头,望向英烈祠的方向,在心里轻声道:爹,娘,你们放心,害了你们的人,都付出了代价。往后,我会守好青云宗,绝不会让你们守护的道统,再被奸人玷污。

就在这时,周正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从玄凛身上搜出来的储物戒,脸色凝重地对着玄阳真人沉声道:“宗主,沈管事,我们从玄凛的储物戒里,找到了这个。”

他打开储物戒,里面除了大量的灵石和功法,还有一枚通体漆黑的传讯玉符。玉符上刻着一个诡异的魔道符文——那是一只被锁链缠绕的骷髅,骷髅的眼眶里,嵌着两粒血红色的碎晶。

“这是……噬魂魔宗的宗门信物!”玄阳真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周正注入灵力,玉符中瞬间涌出数十条未读传讯,全是同一个阴沉沙哑的声音——

“玄凛真人,我宗三千魔兵已集结完毕,三后子时,黑风镇外乱葬岗,等你的信号。”

“内应可已到位?天牢囚犯可已灭口?沈天鸿夫妇的证据可已销毁?”

“事成之后,青云宗归你,混沌道晶归我噬魂魔宗。若敢耍花样,本座亲自来取你性命。”

最后一条传讯,是昨夜子时发来的,只有四个字——

“等你信号。”

广场上的空气瞬间凝滞了。

所有人都以为,玄凛叛乱落幕,便是风波平息。却没想到,他早已将整个青云宗,都摆上了魔道的交易桌。

沈小白看着那枚黑色的传讯玉符,眼底的寒意再次升起。

他知道,玄凛的叛乱落幕,只是一个开始。南域魔道的黑手,已经伸向了青云宗,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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