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物们安然无恙,唯独猿飞斩一人殒命——至于那些自己寻死的,便不在此列了。
止水低声重复着那个词,仿佛在咀嚼其含义:“火之意志……”
鼬瞥了他一眼,目光里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同情,转而望向枫楠:“你打算如何应对?”
“走进他布好的局里。”
枫楠的回答简短而清晰。
枫楠的唇角向上弯了弯。”这是个好机会,能让你在团藏那里拿到更多信任。
不过,记住一点,这次别让我看见你。
他明知我有那双眼睛还敢布置,准备的陷阱绝不会简单。
我也得稍微认真些了。”
“明白。”
鼬的笑意很淡,“我可不想稀里糊涂就死在你的手里。”
“等等,”
止水的声音了进来,带着难以置信,“枫楠,你……你打算自己走进那个圈套?”
“有什么不可以?”
枫楠侧过头,目光落在止水脸上,“止水,你说,一座山里住着两头猛虎,怎样才能相安无事?”
他没等回答便继续道,“其一,要有足够的外来威胁;其二,两头虎的力量必须近乎持平。”
“外来的压力,眼下并不缺。
别的村子经过这些年的休养,爪牙又锋利起来了。”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促成第二点——削弱火影那一方的实力,让宇智波的天平,逐渐能和另一端保持平衡。”
“这太冒险了!”
止水的语气沉了下去,“我和你一起去。
我也拥有那种眼睛。”
枫楠略显意外地打量着他。”终于下定决心了?”
止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我又不蠢。
火影他们许下的承诺从未兑现,只要眼睛没瞎都看得清楚。
如今他们一次又一次对你出手……我,已经没法再相信他们了。”
***
枫楠凝视着止水,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孩子啊,你总算长大了。”
“滚。”
止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低低的笑声从旁边传来,鼬也忍不住别开了脸。
“谢了,止水。
不过这次不需要你出手。”
枫楠摆了摆手,“那种被诅咒的力量,能少用就少用。
而且,你的能力很特别,那是宇智波藏在手里的底牌,真正的底牌。”
止水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不自然。
枫楠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转头盯住他,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姓宇智波的,别告诉我,你已经把自己眼睛的秘密,告诉火影那边的人了?”
止水避开了他的视线。
那副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枫楠一时竟说不出话。
他几乎要抬手扶住额头。
“止水,你可真是……天真得让人无话可说。”
“他们……应该不会对我下手吧?”
止水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听不清,“不管怎么说,我一直算是他们那边的人……”
“你要是声音再大点,或许还能显得有点底气。”
枫楠摇了摇头,叹息道,“我直接告诉你吧。
对那四位而言,木叶绝不能存在他们无法掌控的力量。
尤其是这股力量,偏偏属于被忌惮的宇智波。
懂了吗?”
鼬在一旁轻声补充:“止水哥,他们一定会动手。
毫无疑问。”
止水沉默了下去。
枫楠的目光扫过止水。
按照原本的时间轨迹,此刻的止水应当早已沉入河底,成为整个忍界第一个溺亡的影级忍者——这消息若传出去,足以震动四方。
但枫楠的出现搅动了命运的流向。
他有意地调整了止水与鼬的思考轨迹,不让他们再走向那条孤绝而沉重的路。
他的努力没有白费。
虽然更多注意力放在鼬身上,但止水同样没有被他忽略。
如今止水对火影一系的信任已不再毫无保留。
关于别天神的事,虽然最终仍告知了对方,时机却推迟了许多。
枫楠带来的变动远不止这些。
第三次忍界大战因他的强势介入而提前结束,木叶的胜利比原定时间早了一年多。
连鸣人他们的出生也相应提前。
如今那几个孩子已快满五岁。
诸如此类的改变还有许多。
但枫楠觉得还不够。
有些事必须更早发生。
比如团藏的结局,猿飞斩的终局——最好今天断气,明入土,后天连灰都不剩。
“最近留神,”
枫楠语气肃然,“团藏很可能亲自带人围堵你。”
“明白。”
止水声音低沉,“不必担心,万花筒既已觉醒,他若真来,我也不会留情。”
气势倒是不错。
枫楠暗自想着。
若是按原本的走向,止水在被夺走一只眼睛前,大概也是这样自信的吧。
单眼开启须佐能乎——枫楠自问未必能做到。
他更忍不住想起那须佐的颜色,绿得让人心里发慌。
宇智波的力量源自内心,具现化的形态往往映照出深层的渴望。
止水心底究竟藏着什么念头?
“我收到的情报显示,”
枫楠缓缓说道,“团藏进行了多次人体实验。”
止水和鼬同时神色一凛。
“人体实验……不是明令禁止的吗?”
“不必惊讶,这消息千真万确。
木叶高层不少人都知情,包括猪鹿蝶三家。”
枫楠语气平静,“火影也未曾制止,甚至暗中提供了支持。”
两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越是深入 ** ,他们对木叶的失望便越是难以掩饰。
视线扫过那些端坐于高位的身影,他们眼中映出的只有枯朽的枝叶。
自己未曾真正握住那团火焰的意志,却以苛刻的尺度丈量他人。
何等荒谬。
两人沉默着,等待枫楠继续。
他们明白,此刻提起这些,必然有更深的意图要铺陈。
“野心需要养料,而团藏渴求的养料,是千手与宇智波血脉中流淌的力量。”
枫楠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陈述一件陈旧的秘闻,“为此,他曾将上百名孩童置于试验台上,也在暗处掳走过不少两族的族人。”
即便早有准备,止水仍感到腔一窒。
“他疯了么?”
千手与宇智波——这两个名字本身便是力量的代名词,象征着忍者之神的伟力与修罗的恐怖。
世人或仰望或战栗,却从未停止对那份力量的觊觎。
早在传说还活着的时候,阴影里便布满失败的实验痕迹。
连二代目火影亲手尝试,最终也只留下叹息。
在这样的绝壁前,团藏依然将生命视作可以消耗的筹码。
“他的运气不算太坏。”
枫楠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片刻,“那些研究并非全无结果。
一部分力量已经蛰伏在他刻意隐藏的手臂里——千手与宇智波的血继,都在其中留下了碎片。”
“成功了?”
鼬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那么多先例都证明此路不通……”
“因为有两个人替他铺了路。”
枫楠摆了摆手,似乎不愿深谈那个名字。
若是他早生数十年,或许会在某些麻烦的种子萌芽前就将其掐灭。
至少,不该让某些禁术有机会见到天光。
“据我得到的情报,团藏已经能施展一定程度的木遁,也掌握了宇智波一族的禁术·伊邪那岐。”
枫楠的语调变得严肃,“小心他的手臂,更小心你们的眼睛。
那术式足以夺走你们最珍贵的东西。”
止水微微眯起眼:“你说得如此确凿,仿佛亲眼所见。
枫楠,你的瞳术……该不会是预知未来吧?”
“想多了。”
枫楠嗤笑一声,“我的能力可没那么玄乎,倒和你的有些相似之处,只是不如你的霸道。
至于预知……富岳族长或许更接近这个答案。”
“父亲?”
鼬怔了怔。
“只是猜测。”
枫楠摇头,“万花筒的能力是每个持有者至死的秘密,哪个傻子会轻易说出口……喂,止水,我不是在说你,别转身就走啊!”
***
地下深处,部的据点浸没在永久的阴湿中。
“团藏大人。”
一名部下跪在昏暗里,声音压得极低。
冰冷的石板地面透过膝盖传来阵阵寒意。
鼬垂首跪在阴影中,声音压得很低:“任务已执行完毕,过程中发生了计划外的状况。”
独眼的老者拄着拐杖,目光像淬过冰的刀刃,缓慢地刮过年轻忍者的脊背。”计划外的状况?”
他每个字都吐得很慢,“解释清楚。
为何会出现偏差?”
“目标将于明夜出现在死亡森林。”
鼬的视线停留在对方袍角暗沉的纹路上,“但我无法前往预定位置。”
按照最初的部署,应当由宇智波鼬率先发动突袭,随后志村团藏麾下的力量才会如水般涌出。
倘若可能,这名年轻忍者需要独自完成猎——用枫楠的性命来证明自己仍未背离木叶的意志。
这个命令让鼬觉得荒谬。
取走同族之人的性命,便能证明忠诚?
那么枫楠又是否曾背弃过村子?
那些终被挂在唇边的、关于火焰与意志的誓言,此刻又在哪里?
“理由。”
团藏的嗓音沉了下去。
仅存的那只眼睛没有任何情绪,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跪在下方的人。
空气骤然绷紧。
鼬甚至能察觉到四周弥漫开来的、若有若无的寒意,像细密的针,悄无声息地刺向皮肤。
“或许因为我和止水隶属于暗部。”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目标对我们抱有相当程度的戒备。
眼下已经开始派人尾随我们的行踪。”
老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止水和鼬的身份确实特殊。
他们直接听命于火影,在宇智波一族内部,本就遭受不少族人的疏远与排斥。
枫楠作为刹那的孙辈、激进派系的继承者,如今掌握权柄后,对这两人采取防范措施,表面上倒也合乎情理。
但团藏无法完全安心。
缺少宇智波鼬参与伏击,从战力层面而言并非致命缺口。
然而生性多疑的他,总担心自己正踏入某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告诉我,”
拐杖底端轻轻叩击地面,“枫楠前往死亡森林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的实力达到何种程度?那双眼睛又藏着怎样的能力?”
“关于瞳术,”
鼬略微抬起视线,“除了他本人,无人知晓。
即便是刹那大人也不曾了解。
这一点我可以确信——他向来是个将秘密守得极紧的人。”
“至于死亡森林……”
说到这里,年轻忍者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团藏立刻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声音陡然凌厉:“说下去!”
短暂的沉默后,鼬终于开口:“据我的判断,很可能与猪鹿蝶三家有关。”
握着拐杖的手指猛然收紧。
猪鹿蝶?
为什么会牵扯到他们?
宇智波枫楠究竟在谋划什么?
还是说……眼前这个年轻人正在玩弄某种诡计?
“他在森林深处发现了一种稀有药材。”
鼬继续陈述,“似乎价值极高。
因此近年来,他时常暗中潜入那片区域,像是在进行规模化的培育。”
团藏微微颔首。
宇智波族人频繁出入死亡森林的情报,早已呈递至木叶高层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