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将偌大的苏府裹入死寂。林默躺在硬板床上辗转反侧,白里楚红绫妖异的眉眼、冰凉的指尖,还有那句鬼魅般的“你身上有死亡回溯的味道”,如跗骨之蛆,在脑海里反复盘旋。
【强制爱任务剩余时间:47小时12分。任务进度:1/3。】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狠狠戳着他紧绷的神经。看似前进了一步,实则把他拖进更深的迷雾。楚红绫绝非寻常女子,她那“病娇”二字从不是玩笑,而是带着毁灭气息的偏执与占有。要取她的初吻?林默几乎能预见,那背后藏着怎样致命的凶险。
可系统惩罚未知,失败的代价他赌不起。更何况,这系统是他在异世立足、挣脱“废材赘婿”命运的唯一依仗。
不能再等。
被动等待,只会让一切彻底失控。夜七的监视如悬顶之剑,苏清雪的疑心是随时会炸的引线。他必须主动出击,在时限耗尽前,撕开一条生路。
一个疯狂的念头骤然成型——
夜探听雨轩,去找楚红绫。
她能一眼看穿他的异常,她的住处,必定藏着“死亡回溯”的线索,甚至藏着完成任务的转机。风险滔天,可收益也足以让他铤而走险。穿越者骨子里那点不甘平庸的狠劲,在这一刻彻底醒了。
下定决心,林默屏息凝神,死死锁定院外那道隐晦气息。夜七如蛰伏的毒蛇,一动不动。他只能等,等一个稍纵即逝的空隙。
月至中天,万籁俱寂。
林默悄无声息起身,换上深色衣袍,像一只夜行的狸猫贴紧窗沿。他催动体内那丝微薄却真实存在的灵力,将自身气息压到极致。
长时间无异常的监视,终究让夜七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松懈。
就是现在!
林默不再犹豫,轻推后窗,身形如一缕青烟融入夜色。他凭着白刻意记下的路线,循着楚红绫那缕独特的冷香,在亭台楼阁间疾速潜行。
楚红绫以客卿身份居住的听雨轩,坐落于偏僻东苑,清幽寂静,守卫也最为稀疏。
越靠近听雨轩,那股冷冽中掺着血腥甜腻的梅香便越浓。林默心跳骤快,恐惧与探秘的亢奋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撞破膛。
院外无护卫,只有疏竹在夜风中沙沙作响。院门虚掩,像一道无声的邀请。林默压下不安,侧身闪入院内。
院中静得诡异,近乎死寂。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泛着刺骨的寒。主屋窗内一片漆黑,仿佛主人早已安睡。
他蹑手蹑脚靠近,正要从窗缝窥探——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窗棂的刹那,异变突生!
脚下坚硬的地面骤然变得黏腻松软。
借着微光,林默魂飞魄散——他脚下的阴影,早已化作一片漆黑蠕动的浪!无数细密油亮、长着狰狞口器的黑虫疯狂翻涌,汇成夺命的汪洋。
蚀骨虫!
他瞬间想起古籍记载:以血肉为食,以灵力为饵,缠上便不死不休。
他猛地想退,双腿却已被虫群死死缠住,尖锐口器撕破衣料、刺入皮肉,钻心剧痛轰然炸开。
“呃啊——!”
短促的痛呼压抑不住,他拼命挣扎,催动仅存的灵力震击虫群。可灵力非但无效,反而像诱饵一般,引来更多毒虫疯狂扑噬。
黑瞬间淹到腰腹、口……剧痛撕裂意识,他艰难抬头。
主屋房门,不知何时开了一道缝。
楚红绫一身红衣立在黑暗里,唇角勾着妖异而冷漠的笑,那双眸子饶有兴致地望着他,像在看一场精心布置的戏。
“不……”
巨大的绝望与不甘席卷而来。
从他踏入院子的那一刻起,他就落进了她的局。
蚀骨虫爬上脖颈,口器刺入血管,吞噬他最后的生机。黑暗吞没视线的前一瞬,他只看见楚红绫那抹令人心寒的笑意。
……
剧痛与窒息如水骤然退去。
林默猛地睁眼,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冷汗涔涔。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地面,斑驳而安静。
他……没死?
他惊惶环顾。熟悉的简陋房间,硬板床,粗布被褥……这是他在苏府的小屋。他猛地坐起,检查全身——肌肤完好,没有一丝伤口,仿佛昨夜的濒死只是一场真到刺骨的噩梦。
可那痛、那恐惧、那虫群噬身的触感,绝不可能是假的。
他看向窗外,天色刚蒙蒙亮,比平醒得还要早一些。院外,夜七的气息依旧平稳潜伏,仿佛昨夜那场潜入与惨死,从未发生。
【叮!检测到宿主经历非正常死亡,天赋“死亡回溯”被动触发。能量残余:微弱。】
系统提示音突兀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滞涩。
死亡回溯……!
林默如遭雷击,浑身僵住。
楚红绫说的是真的!
他身上真的藏着这种力量!不是系统赋予,而是他自身与生俱来、从未觉醒的时空天赋!
昨夜不是梦。
他是真的死了,然后……时间倒流了。
狂喜与更深的恐惧同时炸开。喜的是,他握有逆天保命底牌;怕的是,这能力代价不明、限制巨大,而楚红绫,竟一早将他看穿。
那个女人,到底知道多少?
她设下死局,是要他,还是要他觉醒这份力量?
无数疑团拧成乱麻,堵在口。林默缓缓握拳,指尖触到体内那丝微不可察、却与时空隐隐共鸣的奇异力量。
废材?
赘婿?
不。
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死亡回溯如一把钥匙,撬开了这个世界真实的门缝。门后,是更莫测的凶险,也是他逆天改命的第一道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