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开周氏集团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手里攥着那块玉佩,从地下车库走出来,混入清晨稀疏的人群。
街上没什么人,环卫工人在扫地,早点摊刚刚支起来。
我找了个角落蹲下,把玉佩挂到脖子上。
玉佩贴在口,有一种说不出的温热。
像是有人把手放在你心口,安抚你。
然后我低头看手腕。
红线还在。
但它没有刚才那么躁动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镇住了。
或者说,它在等。
等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三天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期。
今天是11月23。
月圆之夜是三天后,也就是11月26。
那天晚上,月光会把噬命线的力量激发到最大。
我必须在那天晚上之前完成觉醒。
不然——
我攥紧拳头。
不能想那个”不然”。
必须成功。
我站起来,往西郊的方向走。
老人说过,觉醒的方法只有我自己知道。
玉佩能帮我压制噬命线,让我有时间去找到那个方法。
但那个方法是什么?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必须在这三天里找到答案。
第一天。
我回到了孤儿院。
这个地方我五年没来过了。
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你是谁?”
一个中年女人从里面走出来,看着我。
我认出她了。
是李阿姨,当年照顾我的阿姨之一。
“李阿姨,是我,陈玄。”
李阿姨愣了一下,然后眯起眼睛仔细看我。
“陈玄?小玄?”
她惊讶地叫出来。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不是…”
她没说下去。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我不是应该在五年前就死了吗?
“我来看看。”
我说。
李阿姨把我带进去,让我坐在办公室里,给我倒了杯水。
“你这五年都去哪儿了?”
她问。
“听说你出了车祸,我们都以为你…”
“我活下来了。”
我打断她。
“肇事司机赔了一笔钱,我拿了钱就出来了,找了个工作。”
“什么工作?”
“送快递。”
李阿姨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命苦。”
我没接话。
我来找她不是为了叙旧的。
“李阿姨,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被送来孤儿院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东西?”
李阿姨愣了一下。
“东西?”
“对。我父亲或者母亲留给我的东西。”
李阿姨想了想,摇头。
“你被送来的时候,身上什么都没有。就穿着一身衣服,连个名字都没有。”
“档案呢?”
“档案有,但很少。”
李阿姨站起来,走到柜子前翻找。
过了一会儿,她拿出一份发黄的档案。
“这是你的。”
我接过来,打开看。
档案上写着:
“姓名:陈玄(自报)
性别:男
出生期:2000年3月15
来历:2003年3月15,由东海市第一人民医院送来。
送来者:一名中年男子,自称是医院护工,未留下姓名。
备注:送来时身上无任何物品,无任何身份证明。”
“一名中年男子?”
我抬起头。
“对。”
李阿姨点头。
“当时接待的同事说,那个人穿着白大褂,像是医院的职工。”
“他把你送来,交了三千块钱住院费,然后就走了。”
“再也没出现过。”
我想了想。
“东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对。”
李阿姨说。
“当时的记录是这样写的。”
我站起来。
“谢谢李阿姨,我走了。”
“哎,你这就要走?”
李阿姨追出来。
“不留下来吃顿饭?”
“不了,有事。”
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东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我父亲把我送来之后,直接送去了孤儿院。
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在信里说,他用我的命换了周德明的命。
所以我的命格线被分成了三份,变成了诅咒。
但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是命格师。
他能看透所有人的命格线,能控它们。
我需要找到答案。
我去了东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但那里早就变了样。
二十年前的医院早就拆了,现在是一栋新的住院大楼。
我找到档案室,想要查二十年前的记录。
“二十年前?”
档案室的人翻了个白眼。
“那时候的记录早就没了。你要查二十年前的事?做梦呢?”
我被赶出来了。
第一天,失败。
第二天。
我去了东海市的旧货市场。
听说那里有很多老东西,有些是从老房子里淘出来的,有些是从拆迁现场捡来的。
我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关于我父亲的东西。
我在旧货市场逛了一整天,没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倒是买了一个老式的打火机,花了我五十块钱。
摊主说这是从一户老房子里淘出来的,主人是个老头,死了一二十年。
我问他那老头的名字。
摊主想了想,说好像姓陈。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东西呢?还在吗?”
“没了,就这一个打火机。”
摊主指了指旁边的破箱子。
“那箱子里有一些旧报纸和杂物,你要的话十块钱全拿走。”
我把那箱子东西买下来了。
在旧报纸里翻了半天,找到一张名片。
名片很旧了,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但还能勉强辨认。
“陈山河,命格师,东海市江北区永安巷17号。”
我攥紧名片。
永安巷。
那里现在还在吗?
我去了永安巷。
但那里早就拆了。
变成了一片高档小区。
我在小区门口站了很久。
第二天,失败。
第三天,也就是最后一天。
我站在城市边缘的一座天桥上,看着下面的车流。
玉佩还在口,但它的温度越来越低了。
红线在手腕上跳得越来越剧烈,像是随时会爆炸。
时间不多了。
我闭上眼睛。
三天。
我用了三天,什么都没找到。
我的命格线,我的觉醒方法,我父亲留下的东西…
什么都没有。
我失败了。
我睁开眼睛,看着下面的深渊。
跳下去会不会解脱?
我的噬命线会不会吸收我的命格线,然后消失?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我还没找到答案。
我还没完成觉醒。
我不能死。
我转身,正准备从天桥上下来,突然感觉到什么。
手腕上的红线猛地一跳。
我低头看。
红线的顶端,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是一个小小的光点,像是一粒种子。
然后那个光点开始扩散,变成了一条线。
不是红色的线。
是黑色的。
从我的手腕上延伸出去,一直延伸到我看不见的地方。
黑色的线在空中飘动,像是在指引什么方向。
我顺着那条线的方向看去。
是东海市的方向。
是周氏集团的方向。
不,不是周氏集团。
是更远的地方。
是…
是海边。
东海市的东边,是大海。
我的腿不由自主地迈开,往东边走去。
那条黑色的线在前面飘着,像是在给我带路。
我不知道走了多久。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站在了一片海滩上。
海滩上有一个老人。
他坐在一块礁石上,看着大海。
背影很熟悉。
是周明远。
“你来了。”
老人没有回头。
“我来了。”
我走过去,站到他旁边。
“觉醒的方法是什么?”
老人转头看我。
“你看到了那条黑线?”
我点头。
“那是你的第一条命格线。”
老人说。
“‘玄’。”
“它醒了。”
我低头看。
我手腕上的红线旁边,多了一条线。
黑色的,很细,但黑得发亮。
“三天时间,你找到了答案。”
老人站起来。
“你的第一条命格线’玄’觉醒了。”
“恭喜你。”
“完成了第一次觉醒。”
我看着手腕上多出来的那条黑线。
很细,很弱,像是随时会断。
但它确实在那里。
“觉醒的方法是什么?”
我问。
“是找到你自己。”
老人说。
“找到你父亲留给你的东西。”
“找到了吗?”
“找到了。”
我点头。
“找到了什么?”
我沉默了一会儿。
“找到了我父亲的名字。”
“找到了他留给我的命。”
“找到了他爱我的证据。”
老人笑了。
“这就够了。”
“第一次觉醒,需要的不是力量,是理解。”
“你理解了诅咒,理解了你父亲,理解了你自己。”
“所以你的’玄’觉醒了。”
“接下来呢?”
“接下来——”
老人看了看天空。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不是满月,但已经很圆了。
“接下来你需要让’玄’变得更强大。”
“怎么强大?”
“用你的智慧。”
老人看着我。
“你父亲是命格师,他的能力是看透命格线。”
“现在你继承了他的能力。”
“你看到了吗?”
我低头看。
我手腕上现在有两条线。
一条红的,是噬命线。
一条黑的,是’玄’。
“‘玄’原本就藏在你体内,是诅咒分裂出的三份力量之一。它一直都在,只是被封印了。现在你完成了第一次觉醒,它就显化出来了。它不是新的命格线,而是你本来就拥有的力量。”
“红色的噬命线会继续吸收别人的命格线。”
老人说。
“黑色的’玄’会帮你控制它。”
“等你的’玄’足够强大的时候,你就能彻底压制噬命线。”
“到那时候,你就是真正的命格师了。”
我攥紧拳头。
“我会的。”
老人点点头。
然后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等等——”
我想抓住他,但手穿过了他的身体。
“我还有事问你——”
“问你自己。”
老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是陈山河的儿子。”
“你的血脉里流着他的能力。”
“他能做到的事,你也能做到。”
“相信你自己。”
然后老人消失了。
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我站在礁石上,看着大海。
月亮的光芒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我低头看手腕。
两条线,一红一黑。
红的在跳,黑的在发亮。
“第一次觉醒…”
我喃喃地说。
“完成了。”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三次死亡,三次觉醒,三种人格。
我才完成了第一次。
还有两次。
还有”白”和”血”。
“白”代表正义和善良。
“血”代表嗜血和残忍。
我的路,还很长。
但现在——
我转身,往东海市的方向走去。
第一次觉醒完成了。
接下来,我要让我的”玄”变得更强大。
然后,压制噬命线。
然后,找到”白”和”血”。
然后,完成全部的觉醒。
成为真正的命格师。
这是我的目标。
这是我的命运。
这是——
三命归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