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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我离开周氏集团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手里攥着那块玉佩,从地下车库走出来,混入清晨稀疏的人群。

街上没什么人,环卫工人在扫地,早点摊刚刚支起来。

我找了个角落蹲下,把玉佩挂到脖子上。

玉佩贴在口,有一种说不出的温热。

像是有人把手放在你心口,安抚你。

然后我低头看手腕。

红线还在。

但它没有刚才那么躁动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镇住了。

或者说,它在等。

等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三天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期。

今天是11月23。

月圆之夜是三天后,也就是11月26。

那天晚上,月光会把噬命线的力量激发到最大。

我必须在那天晚上之前完成觉醒。

不然——

我攥紧拳头。

不能想那个”不然”。

必须成功。

我站起来,往西郊的方向走。

老人说过,觉醒的方法只有我自己知道。

玉佩能帮我压制噬命线,让我有时间去找到那个方法。

但那个方法是什么?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必须在这三天里找到答案。

第一天。

我回到了孤儿院。

这个地方我五年没来过了。

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你是谁?”

一个中年女人从里面走出来,看着我。

我认出她了。

是李阿姨,当年照顾我的阿姨之一。

“李阿姨,是我,陈玄。”

李阿姨愣了一下,然后眯起眼睛仔细看我。

“陈玄?小玄?”

她惊讶地叫出来。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不是…”

她没说下去。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我不是应该在五年前就死了吗?

“我来看看。”

我说。

李阿姨把我带进去,让我坐在办公室里,给我倒了杯水。

“你这五年都去哪儿了?”

她问。

“听说你出了车祸,我们都以为你…”

“我活下来了。”

我打断她。

“肇事司机赔了一笔钱,我拿了钱就出来了,找了个工作。”

“什么工作?”

“送快递。”

李阿姨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命苦。”

我没接话。

我来找她不是为了叙旧的。

“李阿姨,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被送来孤儿院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东西?”

李阿姨愣了一下。

“东西?”

“对。我父亲或者母亲留给我的东西。”

李阿姨想了想,摇头。

“你被送来的时候,身上什么都没有。就穿着一身衣服,连个名字都没有。”

“档案呢?”

“档案有,但很少。”

李阿姨站起来,走到柜子前翻找。

过了一会儿,她拿出一份发黄的档案。

“这是你的。”

我接过来,打开看。

档案上写着:

“姓名:陈玄(自报)

性别:男

出生期:2000年3月15

来历:2003年3月15,由东海市第一人民医院送来。

送来者:一名中年男子,自称是医院护工,未留下姓名。

备注:送来时身上无任何物品,无任何身份证明。”

“一名中年男子?”

我抬起头。

“对。”

李阿姨点头。

“当时接待的同事说,那个人穿着白大褂,像是医院的职工。”

“他把你送来,交了三千块钱住院费,然后就走了。”

“再也没出现过。”

我想了想。

“东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对。”

李阿姨说。

“当时的记录是这样写的。”

我站起来。

“谢谢李阿姨,我走了。”

“哎,你这就要走?”

李阿姨追出来。

“不留下来吃顿饭?”

“不了,有事。”

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东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我父亲把我送来之后,直接送去了孤儿院。

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在信里说,他用我的命换了周德明的命。

所以我的命格线被分成了三份,变成了诅咒。

但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是命格师。

他能看透所有人的命格线,能控它们。

我需要找到答案。

我去了东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但那里早就变了样。

二十年前的医院早就拆了,现在是一栋新的住院大楼。

我找到档案室,想要查二十年前的记录。

“二十年前?”

档案室的人翻了个白眼。

“那时候的记录早就没了。你要查二十年前的事?做梦呢?”

我被赶出来了。

第一天,失败。

第二天。

我去了东海市的旧货市场。

听说那里有很多老东西,有些是从老房子里淘出来的,有些是从拆迁现场捡来的。

我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关于我父亲的东西。

我在旧货市场逛了一整天,没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倒是买了一个老式的打火机,花了我五十块钱。

摊主说这是从一户老房子里淘出来的,主人是个老头,死了一二十年。

我问他那老头的名字。

摊主想了想,说好像姓陈。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东西呢?还在吗?”

“没了,就这一个打火机。”

摊主指了指旁边的破箱子。

“那箱子里有一些旧报纸和杂物,你要的话十块钱全拿走。”

我把那箱子东西买下来了。

在旧报纸里翻了半天,找到一张名片。

名片很旧了,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但还能勉强辨认。

“陈山河,命格师,东海市江北区永安巷17号。”

我攥紧名片。

永安巷。

那里现在还在吗?

我去了永安巷。

但那里早就拆了。

变成了一片高档小区。

我在小区门口站了很久。

第二天,失败。

第三天,也就是最后一天。

我站在城市边缘的一座天桥上,看着下面的车流。

玉佩还在口,但它的温度越来越低了。

红线在手腕上跳得越来越剧烈,像是随时会爆炸。

时间不多了。

我闭上眼睛。

三天。

我用了三天,什么都没找到。

我的命格线,我的觉醒方法,我父亲留下的东西…

什么都没有。

我失败了。

我睁开眼睛,看着下面的深渊。

跳下去会不会解脱?

我的噬命线会不会吸收我的命格线,然后消失?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我还没找到答案。

我还没完成觉醒。

我不能死。

我转身,正准备从天桥上下来,突然感觉到什么。

手腕上的红线猛地一跳。

我低头看。

红线的顶端,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是一个小小的光点,像是一粒种子。

然后那个光点开始扩散,变成了一条线。

不是红色的线。

是黑色的。

从我的手腕上延伸出去,一直延伸到我看不见的地方。

黑色的线在空中飘动,像是在指引什么方向。

我顺着那条线的方向看去。

是东海市的方向。

是周氏集团的方向。

不,不是周氏集团。

是更远的地方。

是…

是海边。

东海市的东边,是大海。

我的腿不由自主地迈开,往东边走去。

那条黑色的线在前面飘着,像是在给我带路。

我不知道走了多久。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站在了一片海滩上。

海滩上有一个老人。

他坐在一块礁石上,看着大海。

背影很熟悉。

是周明远。

“你来了。”

老人没有回头。

“我来了。”

我走过去,站到他旁边。

“觉醒的方法是什么?”

老人转头看我。

“你看到了那条黑线?”

我点头。

“那是你的第一条命格线。”

老人说。

“‘玄’。”

“它醒了。”

我低头看。

我手腕上的红线旁边,多了一条线。

黑色的,很细,但黑得发亮。

“三天时间,你找到了答案。”

老人站起来。

“你的第一条命格线’玄’觉醒了。”

“恭喜你。”

“完成了第一次觉醒。”

我看着手腕上多出来的那条黑线。

很细,很弱,像是随时会断。

但它确实在那里。

“觉醒的方法是什么?”

我问。

“是找到你自己。”

老人说。

“找到你父亲留给你的东西。”

“找到了吗?”

“找到了。”

我点头。

“找到了什么?”

我沉默了一会儿。

“找到了我父亲的名字。”

“找到了他留给我的命。”

“找到了他爱我的证据。”

老人笑了。

“这就够了。”

“第一次觉醒,需要的不是力量,是理解。”

“你理解了诅咒,理解了你父亲,理解了你自己。”

“所以你的’玄’觉醒了。”

“接下来呢?”

“接下来——”

老人看了看天空。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不是满月,但已经很圆了。

“接下来你需要让’玄’变得更强大。”

“怎么强大?”

“用你的智慧。”

老人看着我。

“你父亲是命格师,他的能力是看透命格线。”

“现在你继承了他的能力。”

“你看到了吗?”

我低头看。

我手腕上现在有两条线。

一条红的,是噬命线。

一条黑的,是’玄’。

“‘玄’原本就藏在你体内,是诅咒分裂出的三份力量之一。它一直都在,只是被封印了。现在你完成了第一次觉醒,它就显化出来了。它不是新的命格线,而是你本来就拥有的力量。”

“红色的噬命线会继续吸收别人的命格线。”

老人说。

“黑色的’玄’会帮你控制它。”

“等你的’玄’足够强大的时候,你就能彻底压制噬命线。”

“到那时候,你就是真正的命格师了。”

我攥紧拳头。

“我会的。”

老人点点头。

然后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等等——”

我想抓住他,但手穿过了他的身体。

“我还有事问你——”

“问你自己。”

老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是陈山河的儿子。”

“你的血脉里流着他的能力。”

“他能做到的事,你也能做到。”

“相信你自己。”

然后老人消失了。

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我站在礁石上,看着大海。

月亮的光芒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我低头看手腕。

两条线,一红一黑。

红的在跳,黑的在发亮。

“第一次觉醒…”

我喃喃地说。

“完成了。”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三次死亡,三次觉醒,三种人格。

我才完成了第一次。

还有两次。

还有”白”和”血”。

“白”代表正义和善良。

“血”代表嗜血和残忍。

我的路,还很长。

但现在——

我转身,往东海市的方向走去。

第一次觉醒完成了。

接下来,我要让我的”玄”变得更强大。

然后,压制噬命线。

然后,找到”白”和”血”。

然后,完成全部的觉醒。

成为真正的命格师。

这是我的目标。

这是我的命运。

这是——

三命归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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