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金碧辉煌的招牌，只有一扇沉重的，需要密码和虹膜双重验证的木门。
能进出这里的，非富即贵。
高天雄约我见面的地方，就在这里。
我一个人来的。
车停在远处，我步行走进这条幽深的巷子。
高跟鞋敲击石板路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侍者恭敬地为我引路，穿过曲折的回廊和雅致的庭院。
最后，停在一间茶室前。
推开门。
檀香袅袅。
高天雄就坐在茶台后，穿着一身素色的中式长衫。
他正在专注地冲泡着功夫茶。
桌上，只有两只青瓷茶杯。
他仿佛不是一个即将破产的集团CEO，而是一位隐居的雅士。
他看起来比我想象中要平静。
甚至，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意。
“许小姐，请坐。”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目光，深不见底。
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历经风浪后的审视。
我在他对面坐下。
他将一杯冲泡好的热茶，推到我面前。
茶香四溢。
“尝尝，今年的明前龙井。”
我没有动。
“高总，我不是来品茶的。”
我的声音，打破了这间茶室的宁静。
他笑了笑，自己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我知道。”
“你是来看我这个失败者的笑话的。”
他放下茶杯，看着我。
“我承认，我输了。”
“输得很彻底。”
“我小看了你，也高估了周启明那个废物。”
“这是我这辈子，犯过最大的错误。”
他的坦诚，让我有些意外。
但我知道，这只是他的开场白。
真正的戏肉，还在后面。
“所以，你今天找我来，是为了道歉？”我问。
“不。”他摇了摇头，“是为了交易。”
“哦？”
“我知道，你想要的，不仅仅是毁掉星耀。”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你想要建立一个属于你的新秩序。”
“而我，可以帮你。”
他从手边拿过一个平板电脑，推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星耀传媒的股权结构图。
“董事会已经准备抛弃我了。”
“他们正在寻找新的买家，来接手这个烂摊子。”
“我可以利用我最后的影响力，说服他们，把星耀以一个你绝对无法拒绝的价格，卖给你。”
“一个空壳的，但是基还在的星耀。”
“它的渠道，它的人脉，它的行业资源……”
“这些，都可以成为你‘晨星计划’的垫脚石。”
“让你，至少少走五年的弯路。”
他开出的条件，确实很诱人。
一个曾经的帝国，拱手相让。
这是何等的气魄。
“条件呢？“我问。
我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放过我。”他说得很平静，“让我带着我这些年存下的一些东西，体面地离开这个国家。”
“并且，把周启明给你的那些东西，永远烂在肚子里。”
我笑了。
原来，他还是怕的。
他怕的不是身败名裂。
他怕的是，牢狱之灾。
“许小姐，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你得到一个帝国，我得到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