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觉得好笑,是觉得荒唐。
“就因为一支舞?”
我把纸袋放进包里。
“不止。”
“那因为什么?因为安安?你觉得我跟她有什么?”
他说到这里,语气反而笃定起来。
“清弥,我和乔安安只是资助关系。她丈夫早年车祸去世,一个人带孩子,我作为基金会负责人,多照顾一点很正常。你也是母亲,为什么不能体谅?”
“我没有说你们有什么。”
我抬眼。
“我说的是你和我,和果果。”
陆景珩沉默片刻,脸上那点不耐烦变成了冷。
“你要离婚,可以。但不要拿果果当筹码。她是我女儿,我不会让你单方面带走。”
我点头。
“所以我约的是调解,不是通知。”
他像被这句话刺了一下。
从前我不是这样。
从前他只要冷一冷脸,我就会先解释,再妥协,最后把自己哄好。
那天下午,陆景珩没有去调解中心。
他让助理给我发消息,说基金会临时有会。
我一个人坐在咨询室里,对面的调解员把表格推给我。
“宋女士,涉及未成年子女,后续要看双方抚养条件、孩子生活稳定性、探视安排和财产分割。你们如果协商不成,可以走诉讼程序,但调解记录、照护证明、收入证明、孩子教育安排都会有参考意义。”
我一项一项记下来。
写到“主要照护人”时,我手指停了一下。
果果从出生到现在,疫苗是我带她打,家长会是我去,舞蹈课是我教,半夜发烧是我抱着去医院。
陆景珩也爱她。
至少他以为自己爱。
可他的爱总排在更体面的事后面。
调解员问:“宋女士,你还好吗?”
我低头,才发现纸上洇开了一小点水痕。
我擦掉。
“没事,请继续。”
离开调解中心时,孟嘉禾打来电话。
“作品集我看了,你这几年没断过编舞,比很多在团里的人手还稳。只是有个问题,你参与基金会的作品,署名大多不是你。要申请岗位,最好补足证明。”
我站在人行道边,看车流从面前过去。
“我有邮件和原始文件。”
“那就好。还有,儿童舞蹈下个月有小剧场汇演,如果你能顺利入职,可以带一组孩子上台。果果如果愿意,也可以重新申请演出资格。”
我握紧手机。
“她现在可能不敢跳。”
孟嘉禾停了停。
“那就先不跳。舞台不是拿来孩子证明什么的。”
这句话很轻。
却像有人把我一直绷着的肩膀扶了一下。
我回到车里,坐了很久。
然后给培训机构递了离职交接申请。
我在那家机构待了六年。
老板很惊讶:“清弥,你走了,周末亲子课怎么办?基金会那边的公益一直是你对接。”
我说:“合同上写的是机构,不是我个人义务。我会把已有课程资料交接到本月底。”
老板为难地笑。
“陆总那边知道吗?”
“我的工作变动,不需要他批准。”
说出这句话时,我自己也愣了一下。
原来它并不难。
难的是过去很多年,我从没想过自己可以这样说。
当天晚上,家长群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