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其实赵宁做的那些东西，核心思路是我给的，她只是写了代码。你觉得，是不是应该让她摆正一下自己的位置？”
核心思路是我给的。
她只是写了代码。
我站在图书馆台阶上，四月的太阳晒在脸上，暖的。
但我后背发凉。
“你信了？”我问陈磊。
“我……”他张了张嘴，“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在组会上看过我推导。”
“我知道。”
“你看过我写的每一版代码注释。”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说？”
他没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一下，递给我。
是他和孙雅婷的聊天记录截图。
期是踢我的前一天。
孙雅婷：“明天组会你来的吧？有个事要投票表决。”
陈磊：“什么事？”
孙雅婷：“赵宁的问题。王老师也同意了，换人对组更好。”
陈磊：“这不太好吧，她做了很多……”
孙雅婷：“她做的东西都有备份，不影响进度。而且你也知道，她那个性格，国赛答辩的时候万一在评委面前出问题怎么办？”
陈磊：“那行吧。”
那行吧。
三个字。
他的全部反抗就是“那行吧”。
我把手机还给他。
“然后呢？”
“然后第二天就投票了。”他声音很低，“赵宁，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你那个核心算法的源代码，只在你自己电脑上对吧？”
“对。”
“共享文件夹里的那个版本，是编译后的。”
“对。”
“那他们现在……”
“跑不了。”
陈磊看着我。
“他们现在跑不了那个模型？”
“不只是跑不了。”
我说。
“他们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跑不了。”
因为我最后一版更新过一个参数初始化方法。旧的初始化方法在共享文件夹的文档里有记录，但新的没有。
新的方法是我在凌晨三点想出来的。没写文档。直接改了代码。
没有那个初始化方法，模型能跑。
但是不收敛。
永远不会收敛。
陈磊看着我的表情，沉默了几秒。
“赵宁，你打算怎么办？”
我没回答他。
风把图书馆门口的告示栏吹得哗哗响。
有一张新贴的海报，红底黄字。
“第十五届全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国赛选拔通知”。
报名截止期：四月二十号。
今天四月十二号。
我看了那张海报三秒。
背过身，走了。
5.
回到宿舍我做了一件事。
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不是为了冷静。不是为了理性分析。
是因为我在图书馆台阶上站了十分钟之后，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凭什么。
文件夹的名字叫“存档”。
我开始整理东西。
第一件：git提交记录。
我从大二下开始用git做版本管理。这个习惯是高中搞竞赛时养成的，跟孙雅婷无关。
我打开终端，敲了一行命令。
提交历史从头滚到尾。
两百三十七次提交。
其中两百一十四次是我的账号。
期、时间、修改内容，精确到秒。
凌晨1:13，修改核心约束函数。凌晨2:47，修复数值溢出bug。凌晨4:17，模型收敛，提交最终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