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的媳妇在一旁照顾她。
而张伟,则被刘所长叫到了办公桌前,继续问话。
我作为报案人,坐在另一边,静静地等待。
整个过程中,张伟不停地朝我这边看。
眼神里的乞求越来越浓。
终于,在一次问话的间隙,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来,几步冲到我面前。
“扑通”一声,跪下了。
这一下,把派出所里所有人都惊呆了。
包括我。
我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椅子。
“周静,不,周姐!我求求你,求求你高抬贵手!”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在公共场合,跪在一个比他年轻的女人面前。
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我妈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就是老糊涂了!”
“四十五万啊!把我们家所有东西都卖了也凑不齐啊!”
“我儿子才一岁多,我不能没有妈,我儿子也不能没有啊!”
他开始声泪俱下地打感情牌。
试图用他的“惨”,来唤起我的“善”。
如果是在一个月前,我或许会心软。
我或许会动摇。
但现在,不会了。
我的心,在昨晚看到那个空荡荡的车位时,就已经冷了。
在王桂英把那堆脏兮兮的零钱塞给我时,就已经硬了。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张伟,没有去扶他。
我只是平静地说。
“张先生,你现在求我,没有用。”
我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你的母亲是不是故意的,不由你我说了算,由法律来判定。”
“赔偿金额,也不是你我觉得多少合适,而是据我的实际损失来计算。”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从我走进这个派出所大门的那一刻起,这件事,就已经不再是我和你们家之间的私人恩怨。”
“它是一起刑事案件。”
“你现在应该求的,不是我。”
“而是法律,看它会不会对你们,网开一面。”
我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张伟的身上。
他脸上的悲情和眼里的希望,瞬间熄灭了。
他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他终于明白。
我不是在开玩笑。
我也不是在吓唬他们。
我是认真的。
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刘所长适时地走了过来,让同事把张伟扶了起来。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赞许。
然后,他转向核心问题。
“王桂英,你把车卖给了谁?”
“哪个收废品的?叫什么名字?联系方式有吗?”
这个问题,让刚刚恢复了一点神志的王桂英,又开始变得迷糊起来。
“我……我不记得了。”
她眼神躲闪。
“就在……就在小区外面马路上遇到的。”
“一个开三轮车的,我哪知道他叫什么啊……”
线索,断了。
找不到那个收废品的人,就意味着找不到我的车。
找不到车,就无法进行最终的定损。
案件,似乎陷入了僵局。
张伟的眼睛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或许觉得,找不到车,这件事最后可能就会不了了之。
我看着他,心里冷笑。
太天真了。
刘所长皱起了眉头。
他看着耍无赖的王桂英,显然也没什么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