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亮看到安安的样子,二话不说就要去开车。
婆婆王翠花像阵风一样从屋里冲出来,一把抢过周亮手里的车钥匙。
“去什么医院!小孩子发个疹子,小题大做!你们是不是盼着我孙子死在医院里啊!”
她那时候的嘴脸,我至今记得。
我跪下来求她,求她把钥匙给我。
安安在我怀里,呼吸的声音已经像破旧的风箱。
而我的丈夫,周明,就站在一旁。
他看着我,看着快要窒息的儿子,看着他那蛮不讲理的母亲。
然后,他说出了那句我永生难忘的话。
“沈芸,听妈的。小孩子哪有那么娇贵,睡一觉就好了。”
电话那头,周明还在咆哮。
“沈芸!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二十万!我现在就要!”
我回过神,嘴角牵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知道了。”
我说完,挂断了电话。
助理敲门进来,送来下午要签约的合同。
“沈总,都准备好了。”
我点点头,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清晰,沉稳有力。
周明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我再次按了静音,将手机扣在桌上。
我等了九年的时机,终于来了。
而我也准备了九年。
02
下班的时候,华灯初上。
我开着车,汇入拥堵的晚高峰车流。
电台里放着舒缓的音乐,但我一个音符都听不进去。
我的脑海里,只有两个字。
九年。
所有人都以为,九年前那件事过去就过去了。
毕竟,安安最后还是被救了回来。
那天,我眼看求告无门,抱着安安冲出小区,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闯了三个红灯,终于在安安窒息前的最后一分钟,赶到了医院。
医生说,再晚五分钟,也救不回来。
我在抢救室外,独自一人签下了病危通知书。
从那天起,我心里的一部分,就跟着那个三岁的、无助的安安,一起死了。
回到家后,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婆婆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晦气,说我故意折腾她孙子,花了一大笔冤枉钱。
周明在一旁劝我:“好了好了,妈也是心疼孩子。安安没事了就好。”
我看着他们,什么也没说。
我只是平静地,开始计划我的人生。
从前的沈芸,是一个为了爱情,可以放弃一线城市工作,跟着周明回到这座三线小城的傻瓜。
是一个会为了讨好婆婆,学着做各种菜,结果却被嫌弃浪费的家庭主妇。
是一个丈夫嘴里“头发长见识短”的依附者。
那一天之后,那个沈芸死了。
我用家里的最后一笔积蓄,报了专业技能培训班。
我开始疯狂地学习,考证。
我找了一份工作,从最底层的业务员做起。
三年时间,我做到了销售总监。
五年时间,我用攒下的所有钱,还有找朋友借的启动资金,成立了自己的公司。
这九年,我睡得很少,工作很长。
我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疯狂地为自己积累资本和底气。
我和周明,早就分房睡了。
我们的婚姻,只剩下一张纸。一张我为了等到今天,才迟迟没有撕碎的纸。
他乐得清闲。
我包揽了家里所有的开销,包括他和他母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