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念得很平。
大姐的拳头,捏紧了。
我面无表情。
这些,都在我意料之中。
“最后,”律师清了清嗓子,看向遗嘱的最后一条,“我死后,名下有一笔五万元的特殊储蓄,请江瑶务必取出,交给一个叫苏明远的人。”
苏明远。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脑中的迷雾。
别信他。
他,就是苏明远?
“这个苏明远是谁?”大姐立刻问道。
律师摇了摇头,“遗嘱上没有写明,只说是一个故人,这笔钱,是用来偿还当年的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
我心里冷笑。
是救命,还是买命?
“凭什么让她去给?”二姐不服气地嚷嚷,“钱是妈的,要给也该我们去!”
她们想的,大概是怎么把这五万块钱也弄到手。
律师没理会她们的吵闹,只是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江小姐,这是那笔储蓄的凭证,还有赵女士留下的一句话。”
我拿起那张纸。
上面是银行信息。
下面,是赵婧兰的字。
歪歪扭扭,像蚯蚓爬过。
“找到他,别惹他,离他远点。”
三句话,意思却自相矛盾。
让我找到他,却又让我离他远点。
赵婧兰,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我收起文件。
“我知道了。”
走出律师事务所,大姐在后面喊我。
“江瑶!那个苏明远到底是谁?妈是不是还藏了别的钱?”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想知道?”
她们三个,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我笑了。
“自己去查。”
说完,我上车,发动引擎,绝尘而去。
后视镜里,她们三张气急败坏的脸,越来越小。
苏明远。
我默念着这个名字。
车子在雨中疾驰。
我没有回家,也没有回公司。
我把车开到了文德路 36 号。
停在楼下。
雨点敲打着车窗,像急促的鼓点。
我坐在车里,拿出那把从旧饼盒里找到的,雕花的铜钥匙。
赵婧兰,你的抽屉里,到底藏着什么?
藏着关于这个苏明远的,什么样的秘密?
我看着那扇熟悉的,却又无比陌生的单元门。
这一次,我是这里的主人。
我推开车门,走进了雨里。
05
老旧的楼道,比记忆中更阴暗湿。
我踩着水泥台阶,一步步往上走。
四楼,302。
我拿出新配的钥匙,打开了外面的防盗门。
一股尘封已久的气味,扑面而来。
混杂着霉味,灰尘味,还有属于赵婧兰的,廉价雪花膏的味道。
屋子里的陈设,和二十年前几乎没有变化。
只是所有东西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阳光透过肮脏的玻璃窗,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我没有开灯。
径直走进最里面的那间卧室。
赵婧兰的房间。
一张老式木床,一个掉漆的衣柜,还有一个床头柜。
一切都和我记忆里的样子重合。
我走到床头柜前,蹲下身。
最上面的那个小抽屉,果然是锁着的。
那个我从小就好奇,却从未能打开的抽屉。
我从口袋里,拿出那把小小的,雕花的铜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