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工位上空空如也，桌面上的东西都还在，但人不见了。
“别提了。”
小赵撇撇嘴。
“张十一万，上周五警察局那事之后，就再也没来过公司。”
“他老婆给他请了病假，说是受了，精神有点失常。”
“我看不像装的，有人在楼下看到他，一个人蹲在花坛边上，自言自语，又哭又笑的。”
我愣了一下。
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那公司怎么处理的？”
“还能怎么处理？”
小赵说。
“HR 找他谈话，他本没法正常沟通。”
“一直重复说‘不是我，是李哲陷害我’。”
“公司现在也头疼，这种精神状态，开除都走不了正常流程。”
“不过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
他说着，朝我电脑努了努嘴。
“你看看邮箱。”
我点开邮箱。
最新的一封邮件，是人事部群发的。
标题是，《关于对市场部副主管张伟、行为的处理通报》。
通报里详细说明了事情的经过。
包括张伟如何利用职务之便，擅自使用部门经费卡。
如何欺骗同事，组织天价聚餐，并试图将费用转嫁给他人。
通报的措辞非常严厉。
称其行为“性质恶劣，影响极坏，严重损害了公司的企业文化和员工间的信任”。
最后的处理决定是：
“经公司管理层研究决定，即起，免去张伟市场部副主管一切职务，予以开除处分，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邮件的最后，还附上了一句。
“希望全体员工引以为戒，坚守职业道德底线。”
一封邮件，宣告了一个人的职业。
小赵在我旁边感慨。
“这家伙，算是彻底完了。”
“听说他为了还那十一万，把他爸妈的养老房都给卖了。”
“现在工作也没了，名声也臭了，真是活该。”
我关掉邮件，没有说话。
活该吗？
确实活该。
可我心里，却并没有多少复仇的。
只是觉得有些虚无。
一场闹剧，终于落幕了。
始作俑者，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
办公室里，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的同事们，现在正热烈地讨论着 HR 的通报邮件。
每个人都像正义的化身，对他口诛笔伐。
仿佛那个在群里喊着“张哥大气”的人，不是他们一样。
我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有些无趣。
我站起身，去茶水间给自己泡了杯咖啡。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
生活，还要继续。
至于张伟，他将永远成为这家公司的一个传说。
一个关于贪婪和愚蠢的，价值十一万的传说。
07
子似乎恢复了平静。
但每个人都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办公室里，再也听不到张伟那咋咋呼呼的声音。
也再也看不到他为了几毛钱电费，跟行政争得面红耳赤的场景。
他的工位，空了三天后，就被行政收拾净了。
电脑，文件，私人物品，全部装箱封存。
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但他的传说，却无处不在。
“张十一万”这个外号，已经成了公司的年度热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