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本二,说我入宫一年,攀上了高枝,便瞧不上永宁侯府这门旧亲,薄情寡义,忘恩负D义。
版本三,更是恶毒,竟隐晦地暗示我在宫中行为不检,自知配不上侯爷,才寻了个由头主动退婚,以保全最后一点脸面。
流言蜚语,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要将我彻底淹没。
晴儿气得在房里直掉眼泪,为我打抱不平。
“小姐,这……这简直是污蔑!是他们永宁侯府欺人太甚,怎么到头来,反倒是您的不是了!”
我却依旧坐在窗边,慢条斯理地为我那盆君子兰浇水。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翠绿的叶片上,折射出莹润的光泽。
“晴儿,嘴长在别人身上,你管不住的。”
“他们越是想用舆论压垮我,越是证明他们心虚,害怕。”
“害怕什么?”晴儿不解地问。
我放下水壶,指尖轻轻拂过兰叶。
“害怕我真的脱离他的掌控,害怕我这颗他们眼中的棋子,跳出了棋盘。”
谢景行太了解过去的我了。
他知道我最重名声,最在乎闺誉。
所以他笃定,只要他放出这些流言,我便会迫于压力,走投无路,最终只能回头去求他。
可惜,他算错了一点。
士别三,当刮目相看。
伴读含章殿的这一年,我为公主讲《孙子兵法》,讲《战国策》。
我早已明白,舆论的高地,你不去占领,敌人就会占领。
被动的防守,永远换不来胜利。
“晴儿。”
“奴婢在。”
“备车,我们出门。”
晴儿大惊失色:“小姐,这风口浪尖上,您要出门?外面那些人,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我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是全然的自信。
“就是要让他们看。”
“看我姜月瑶,是不是如他们所说那般,形容憔悴,不堪一击。”
与其躲在府里,任由谣言发酵,不如大大方方地走出去,让所有人亲眼看看我的姿态。
姿态,本身就是一种最有力的回击。
马车穿过繁华的朱雀大街。
我没有去任何达官贵人汇聚的场合。
我去了城南的“慈安堂”。
那是一家专门收容孤苦老人的善堂,也是我母亲名下的产业。
我以姜家小姐的身份,亲自为老人们分发米粮衣物,嘘寒问暖。
我的出现,立刻引来了无数目光。
有同情,有好奇,有鄙夷,也有幸灾乐祸。
我对那些目光视若无睹,只专注于眼前之事。
我的脸上没有丝毫怨怼与愁苦,只有面对老弱时的温和与悲悯。
京城的百姓们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传闻中善妒狭隘的姜家小姐,是如何耐心地为一位盲眼的老婆婆喂下一碗热粥。
看到了那个传闻中攀附高枝的女子,是如何脱下自己身上昂贵的披风,盖在一位瑟瑟发抖的老人身上。
他们眼中的我,从容,端庄,周身散发着一种源于内心的平静与慈悲。
这与传闻中那个歇斯底里、满腹心机的恶女形象,判若两人。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生发芽。
一整天,我都在慈安堂忙碌。
直到黄昏时分,才准备回府。
正当我准备上车时,一辆华丽的宫车,竟缓缓停在了慈安堂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