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自重。
这四个字，从天子笔下写出，分量何其之重。
我端起茶杯，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看来，我的机会来了。
“公主，我想求您一件事。”
“你说！”长乐拍着脯保证。
我放下茶杯，神色变得无比郑重。
“我希望，公主能为我引荐，让我在御书房，见陛下一面。”
长乐愣住了。
她没想到我会提出这个要求。
“你要见父皇？为了退婚的事？”
我摇了摇头。
“不，是为了天下寒门士子的前程，也是为了我姜家的百年清誉。”
我看着她疑惑的眼神，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伴读一年，为公主讲解历朝历代科举之利弊。我发现，如今的恩科取士，世家子弟占了十之七八，寒门学子出头之路，愈发艰难。”
“长此以往，国之栋梁，恐为世家垄断，于江山社稷，并非好事。”
“我写了一份关于‘科举改制’的策论，斗胆想呈给陛下御览。”
长姣乐听得目瞪口呆。
她怎么也想不到，我心心念念的，竟然是这样一件经天纬地的大事。
她看着我，眼神从震惊，慢慢变成了全然的钦佩。
“月瑶，你……你真是……”
她一时间竟找不到词来形容。
我微微一笑。
“公主，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谁的庇护。”
“我想要的，是靠我自己的能力，堂堂正正地站在这天地之间，让任何人都无法再轻辱我。”
“而这份策论，就是我的底气。”
长乐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帮你！”
“父皇最是爱才，他若看了你的策论，定会对你刮目相看！到那时，区区一个谢景行，又算得了什么！”
正说着，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身着明黄常服，面容俊朗，气质清冷的青年男子，在一众太监的簇拥下，正朝这边走来。
是七皇子，李玄逸。
李玄逸是所有皇子中最不显山露水的一个，素来只爱读书，不问政事，却是公认的才学最高之人。
他也是，皇帝最为看重，却也最为忌惮的儿子。
长乐见到他，立刻起身行礼。
“见过七皇兄。”
我也跟着起身，福了一福。
“臣女姜月瑶，见过七皇子殿下。”
李玄逸的目光在我脸上一扫而过，淡漠如水，却似乎带着一丝探究。
“姜小姐 。”
他停下脚步，声音清越，如同玉石相击。
“久闻姜 小姐 才名，伴读含章殿，连太傅都赞不绝口。”
我谦逊地垂下眼睑。
“殿下谬赞，臣女不敢当。”
他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人心。
“京中流言，不足为信。姜小姐蕙质兰心，非池中之物，当有更好的前程。”
他说完这句话，便再未多言，径直从我们身边走过。
长乐悄悄对我吐了吐舌头。
“我这个七皇兄，一向跟个冰块似的，今天居然会主动跟你说话，真是奇了。”
我望着李玄逸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刚才那句话，看似平常，却像是一句别有深意的谶语。
更好的前程……
我的唇边，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看来，我这盘棋，要比我想象中，更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