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扫了一圈台下那些面面相觑的元老们,声音拔高了半度。
“你跟柏川没领证,连法律上的关系都算不上。人家才是有了骨血的真正一家人。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把人赶尽绝?”
台下有几个年纪大的股东确实面露犹豫。
苏瑶很精明。她知道在这个场合里,”未出世的孩子”是最好的挡箭牌。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膝盖上搭着的毯子。
毯子边角有一小块标签没剪净,白色丝线翘出来,微微打着卷。
我伸手把那丝线揪掉了。
“放。”
我只说了一个字。
霍铮的律师团队立刻把一份文件投放到大厅的主屏幕上。
省人民医院的体检报告。
抬头是沈柏川的名字、身份证号和照片。
所有人的视线涌向屏幕。
报告的第三页,生殖系统专项检查栏,诊断结论用加粗黑体字写得清清楚楚——
“非梗阻性无精子症,确诊期:三年前。”
下方是分析报告的数值,连续三次检测结果均为零。
大厅里响起了几声倒吸冷气的声音,紧接着是嗡嗡的交头接耳。
沈柏川的脸一层一层地在变。
从白到灰。
从灰到一种说不清楚的青紫色。
他猛地转过头看苏瑶。
苏瑶脸上的血色也褪净了。
“柏川……我……”
沈柏川伸出手,五指箍在苏瑶的脖颈上,力道大到她整个人被提起了半寸。
“谁的?”
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苏瑶拼命掰他的手指,脸憋得通红,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气音——
“你放……放手……”
台下已经有人掏出手机在拍了。
霍铮站在台侧,目光冷冷地掠过这两个人纠缠的身影,对安保组长做了一个简短的手势。
十五分钟之内,沈柏川名下的别墅、车辆和所有银行账户被全面冻结。
他的三个独立创业——一个商业地产、一个新能源基金、一个跨境电商平台——在三天之内遭到霍氏集团的精准狙击。
供应链被切断。
方集体撤资。
银行收回信贷额度。
资金链在第四天的凌晨全面断裂。
三个同时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我在苏黎世收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正坐在疗养院的花园里吃一碗白粥。
胃癌靶向药的副作用让我吃不了太油的东西,白粥上面飘着两芫荽,厨师特意煮到了入口即化的程度。
我放下勺子,看完了霍铮发来的清算报告。
最后一行是一条备注:
“沈柏川今下午从贷款十亿。放贷机构注册主体追溯至第四层,实际控制人为我。”
他连这条路都堵好了。
我把手机扣回桌上,继续喝粥。
窗户外面,湖面上有一只天鹅在慢悠悠地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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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纵火真凶她推他下楼梯
催债期限定的是九十天。
沈柏川撑了六十一天。
第六十二天的清晨,霍铮的人发来了一段地址定位和几张照片。
照片里是北城一个老旧小区的半地下室,窗户齐地面,只有上面一截能透进光,糊着一层发黄的塑料布。
房间不到二十平米。一张弹簧外露的床垫扔在地上,墙角堆着泡面箱子和几个黑色垃圾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