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总，是吧？真是不好意思，刚才我态度不好，您别介意。”
“我爸这人，就是太低调了。”
“三百万人，我们家当然愿意啊！我们愿意为国家航空事业做贡献！”
她一口一个“我们家”，仿佛那三百万已经进了她的口袋。
我轻轻地，却很坚定地，把我的胳-膊从她的手里抽了出来。
王慧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看着她，眼神平静。
然后，我转向刘副总裁，缓缓摇了摇头。
“刘总，谢谢你们的好意。”
“但是，这个顾问，我不能当。”
“钱，我也不能要。”
我的话一出口，全场再次安静。
王慧的脸色，瞬间从狂喜，变成了错愕，然后是愤怒。
“爸！你疯了！那可是三百万！”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音量，尖叫起来。
李昂也急了。
“爸，您……”
我抬起手，制止了他们。
我看着刘副总裁，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救人，不是为了钱。”
“我只是一个拧了一辈子螺丝的工人。”
“我做的，只是我应该做的事。”
“如果我的手艺还能派上用场，我很乐意帮忙，但不能谈钱。”
“谈钱，就脏了这门手艺。”
07
我平静的话语，像是一瓢冷水，浇在王慧狂热的贪欲之上。
她的脸，因为情绪的剧烈转变而扭曲。
“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她像是疯了一样，伸手就要来抓我。
“这是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做主！”
“李昂！你还愣着什么！按住你爸！”
李昂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青，手足无措。
他看看我，又看看王慧，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振邦机长一步上前，挡在了我的身前。
他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隔开了王慧的疯狂。
“这位女士，请你自重！”
刘副总裁的脸色也彻底冷硬下来。
他对着身后的安保人员使了个眼色。
两名穿着制服的机场安保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拦住了王慧。
“你们什么！放开我！”
“反了天了你们！我教训我公公，关你们什么事！”
王慧还在叫嚣。
我看着她，摇了摇头。
然后我看向我的儿子，李昂。
“昂儿。”
我叫了他一声。
“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你也觉得，我这身手艺，就值三百万？”
“你也觉得，我应该把它卖了，给你换一套大房子，一辆好车？”
李昂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口。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
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但很快，就松开了。
没什么好难过的。
有些东西，早就烂掉了。
只是今天，才把那层皮揭开而已。
我不再看他们。
我对着刘副总裁，郑重地抱了抱拳。
这是我们老一辈工人之间，表达最高敬意的方式。
“刘总，周机长。”
“钱，我真的不能要。”
“但我这把老骨头，如果国家用得上，随时听候调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