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3，周四。
初三上学期的第一次模拟考，在早读课铃声中拉开序幕。
八点整，初三（8）班教室。课桌被拉开距离，前后左右至少隔着一米。黑板上用粉笔写着大大的“诚信考试”，下面是考试科目和时间表。
林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检查文具：两支中性笔，一支2B铅笔，橡皮，尺子，圆规。
很简单的装备，但足够。
“枫哥，你紧张不？”前排的张浩转过头，脸色发白，“我听人说这次题特别难，王老虎出卷子从来不按套路。”
“按不按套路，该会的都得会。”林枫平静地说。
“你当然不紧张……”张浩嘀咕，“你最近跟开挂一样。老实说，是不是暑假偷偷请家教了？”
林枫没回答。因为监考老师王建国已经抱着密封的试卷袋走进教室。
“安静。”
两个字，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王建国扫视全班，目光在林枫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开始拆封试卷袋。
“考试时间120分钟，满分120分。不允许交头接耳，不允许左顾右盼，发现作弊一律零分处理，记大过。”
沙沙的试卷传递声。
林枫拿到卷子，先快速浏览一遍。
选择题8道，填空题6道，解答题8道。题型常规，但难度……确实比平时练习题高一个档次。最后两道大题是奥数级别的拓展题。
但对于昨晚又刷了四小时竞赛题的林枫来说，这难度刚刚好。
他拿起笔，在答题卡上写下班级、姓名、考号。
然后开始答题。
第一题，实数运算。扫一眼，心算出结果，填涂。
第二题，因式分解。三秒，完成。
第三题，一次函数图像性质。五秒。
……
开考十分钟，林枫做完了选择题。
开考二十分钟，填空题完成。
开考四十分钟，解答题做到倒数第三道。
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步骤清晰，逻辑严密。37岁科研工作者的严谨，加上系统强化后的思维速度，让他解题如行云流水。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的叹气。
张浩在第五题就卡住了，抓耳挠腮。李明咬着笔帽，盯着卷子发呆。大多数人都在皱眉思考。
只有林枫，从头到尾没有停顿。
王建国背着手在教室里踱步，目光时不时落在林枫的卷面上。当他看到林枫已经翻到背面做最后一道大题时，眉头皱了皱。
这么快？
是乱写，还是真的会？
他走到林枫身后，假装巡视，目光落在答题卡上。
选择题全涂了，填空题也写了。解答题……字迹工整，步骤完整。特别是那道几何证明题，林枫用了两种解法，一种常规的辅助线，一种巧妙的坐标系法。
王建国眼皮跳了跳。
坐标系法，这超出了初中教学大纲，是高中知识。但这孩子用得娴熟自然，像是早就掌握。
他继续看最后一道大题。
那是一道函数与几何的综合题，难度接近竞赛。林枫正在写最后一步：
“综上所述，当k=3/2时，△ABC面积取得最大值9√3/4。”
答案正确。
解法……不止一种。林枫在草稿纸上还列了另一种思路，但没誊到答题卡上。
王建国深吸一口气，走回讲台。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四十分钟。
林枫已经做完了全部题目，正在检查。不是简单的看一遍，而是用不同的方法重新验算关键步骤。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处于专注状态】
【临时效果触发：思维清晰度+20%，计算准确率+15%】
【持续时间：至考试结束】
系统的辅助来得正是时候。林枫在检查中发现了一个计算错误——选择题第6题，粗心把负号漏了。
他修正过来。
然后，在最后一道大题的空白处，他写了第三种解法。这次用的是微积分的思路，虽然不能直接写微积分公式，但可以用极限的思想表述。
这是给阅卷老师的信号：我不是蒙的，我是真懂。
铃声响起。
“停笔，交卷。”王建国沉声道。
卷子从后往前收。当收卷的同学收到林枫这里时，看到他写得密密麻麻的答题卡，倒吸一口凉气。
“枫哥，你写满了？”
“嗯。”
“最后两题你也做了？”
“做了。”
那同学抱着卷子，表情复杂地走了。
张浩冲过来，一把搂住林枫脖子：“枫哥，最后那道大题你做的多少？我蒙了个6，对不对？”
“不对，是9√3/4。”
“啊？那是多少？”
“约等于3.9。”
“完了……”张浩哭丧着脸，“我又不及格了。”
林枫拍拍他肩膀：“下午考英语，现在看还来得及。”
“对对对，英语！”张浩掏出单词本，开始临时抱佛脚。
上午第二场是语文。古诗文默写、阅读理解、作文。
作文题目是《那一刻，我长大了》。
林枫看着这个题目，沉默了很久。
前世，他是什么时候长大的？是父亲去世时？是母亲病重时？还是颜沐熙跳楼时？
都不是。
是在实验室爆炸，意识消散前，回顾自己一事无成的人生时。
他提起笔，在稿纸上写下：
“成长往往发生在最不经意的瞬间。可能是深夜母亲加班归来时疲惫的背影，可能是同桌递来的一块橡皮，也可能是陌生人一句‘小心，有车’的提醒。但我的成长，始于一次未发生的告别……”
他写的是重生。但不是直白地写，而是用隐喻的手法，写一个少年在梦中经历了另一个人生，醒来后幡然醒悟。
文笔不算华丽，但情感真挚。37岁的人生感悟，浓缩在800字里。
写到最后一段时，林枫笔尖顿了顿，加了一句：
“后来我明白，成长不是变得冷漠，而是在看清生活的残酷后，依然选择温柔。是在有能力保护时，伸出那只曾经无人伸向自己的手。”
写完，检查，誊抄。
交卷时，语文老师多看了他一眼。
下午英语，林枫明显感觉轻松多了。颜沐熙的辅导很有效，加上记忆强化药剂留下的10%永久提升，让他对语法和词汇的掌握远超从前。
阅读理解，一篇关于环境保护的文章，他快速浏览，准确抓取关键信息。
完形填空，上下文逻辑清晰。
作文，写一封建议信。他用了几个高级句型，还恰到好处地用了两个谚语。
考完英语，一天的考试结束。
学生们像从战场上下来，有的兴高采烈，有的垂头丧气。
“枫哥，感觉怎么样？”张浩问。
“还行。”林枫收拾书包，“你呢？”
“英语还行，数学和语文……凉了。”张浩叹气，“我爸这回非得揍我不可。”
“离中考还有198天，现在开始努力，还来得及。”林枫说。
“说得容易……”
“那就从今天开始。”林枫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笔记，“这是我整理的数学易错点，你今晚看看。明天我考你。”
张浩接过笔记，翻开。上面是工整的字迹，例题、解法、易错点标注，条理清晰。
“枫哥……”张浩眼眶有点红，“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我兄弟。”林枫背起书包，“走了，明天见。”
走出教室时，林枫看到颜沐熙在走廊那头等他。她今天没提前离校，考完试才出来。
“考得怎么样？”林枫走过去。
“还、还好。”颜沐熙小声说，“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用了你教的方法，做出来了。”
“那就好。”林枫笑笑，“回家吗？我送你。”
“……嗯。”
两人下楼时，在二楼楼梯口遇到了王莉莉和她的跟班。
王莉莉抱着手臂，斜眼看着林枫：“哟，考得不错啊林大学霸。听说你数学半小时就做完了？”
“有事？”林枫把颜沐熙往身后挡了挡。
“没事，就提醒你一句，”王莉莉走近，压低声音，“别以为会做几道题就了不起了。在这个学校，成绩好不代表什么。”
“那什么代表什么？”林枫平静地问。
“人脉，背景，钱。”王莉莉嘴角勾起，“这些，你有吗？”
“没有。”林枫坦然承认，“但我有脑子。你有吗？”
王莉莉脸色一变。
“你——”
“让开，我们要回家了。”林枫拉着颜沐熙的手腕，从她身边走过。
“你等着！”王莉莉在身后尖叫，“下周成绩出来，我看你还嚣张！”
林枫没回头。
走出校门，他才松开手。颜沐熙的手腕很细，他都不敢用力。
“对不起，没弄疼你吧？”
“没、没有。”颜沐熙脸有些红，“你刚才……那样跟她说话，她肯定会报复的。”
“我不那样说，她就不报复了吗？”林枫推来自行车，“上车。”
回去的路上，颜沐熙突然问：“林枫，你真的不怕吗？”
“怕什么？”
“王莉莉她爸……很有钱。而且她表哥……”
“我知道。”林枫说，“但有钱有势，不代表可以为所欲为。而且……”
他顿了顿：“如果因为怕就不做对的事，那这世界早就完了。”
颜沐熙沉默了很久。
快到印刷厂时，她才小声说：“我……我也想变得勇敢一点。”
“你已经很勇敢了。”林枫说，“每天面对那些嘲笑还来上学，就是勇敢。”
“真的吗？”
“真的。”
车停在路口。颜沐熙下车，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纸包。
“这什么？”
“我妈做的芝麻糖……”她塞到林枫手里，“谢谢你……教我数学。”
说完，转身跑进了巷子。
林枫看着手里的纸包，打开，里面是整齐的芝麻糖块，散发着甜香。
他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甜而不腻，芝麻香浓。
【系统提示：收到来自守护目标的赠礼】
【情感联结度+5】
【当前联结度：15/100（初识→熟悉）】
【效果：与目标相处时，学习效率额外提升5%】
还有这效果？
林枫笑笑，收起糖，蹬车回家。
接下来两天，物理、化学、政治陆续考完。
每场考试，林枫都让监考老师惊讶。特别是物理，一道关于浮力的难题，全班只有三个人做出来，林枫是其中之一，而且用了最简洁的方法。
周五下午，所有考试结束。
周末，老师加班批卷。
林枫没闲着。他去了趟市图书馆，借了几本关于法律和的书。又去网吧——2005年的网吧，还是大脑袋显示器，烟雾缭绕——查了赵金龙的信息。
网上信息不多，但本地论坛有几个帖子提到了“金龙游戏厅”，说那里有老虎机，学生常去。
林枫记下地址。
又去了趟印刷厂家属院，远远观察。看到几个混混模样的人在附近转悠，但没靠近颜家。
他在小本子上记录：
“赵金龙，金龙游戏厅老板。疑似放，有暴力催收前科。手下至少5人，包括刀疤（在押）。”
“颜家债务：10万，利率不明。已还部分，剩余……”
这里他画了个问号。需要具体数字。
“威胁程度：高。需尽快解决。”
周晚，林枫接到颜母的电话。
“小枫，沐熙她……她这两天状态好多了。谢谢你。”
“阿姨客气了。沐熙她……知道债务的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
“我没敢告诉她。但她好像……猜到了一些。昨天问我，爸爸欠的钱是不是很多……”
林枫心里一沉。
“阿姨，您放心，我正在想办法。钱的事，总有解决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颜母声音哽咽，“你也是个孩子……”
“孩子也有孩子的办法。”林枫说，“阿姨，您相信我吗？”
“……相信。”
“那您就照顾好自己和沐熙，其他事交给我。”
挂了电话，林枫看着窗外的夜色。
十万元，在2005年，是一个普通工人十年的工资。
但他有37年的超前认知，有系统。
一定会有办法。
周一，3月7。
成绩公布的子。
早读课，王建国抱着厚厚的试卷走进教室，脸色严肃。
教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这次模拟考，总体成绩不理想。”王建国把试卷放在讲台上，“特别是数学，平均分只有72，不及格的有18个。”
下面一片哀嚎。
“但是，”王建国话锋一转，“也有考得好的。咱们班第一名，数学118分。”
“哇——”全班哗然。
118分，接近满分。最后两道大题那么难，还能考这么高？
“谁啊？李静？还是王磊？”
“肯定是学委……”
王建国抬起手，压下议论。
“第一名是，”他顿了顿，看向教室最后一排，“林枫。”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那个坐在窗边的少年。
林枫平静地坐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多、多少分？”张浩结结巴巴地问。
“118分。”王建国重复，“全班第一，全年级第三。”
“不可能！”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是李强，班里的数学课代表，平时稳居前三。这次他考了102分，本来还挺满意，没想到被林枫碾压。
“王老师，我要求查卷！”李强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林枫上次月考才42分，这次怎么可能118？他肯定作弊了！”
教室里嗡嗡声起。
“是啊，进步也太大了……”
“一个月从42到118，开玩笑呢……”
“肯定是抄的……”
王建国敲了敲讲台：“安静。”
他看向林枫：“林枫，李强同学质疑你的成绩，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林枫站起来：“我可以现场重考。”
“什么？”
“王老师可以现在出题，和考试难度相当，我当着全班的面做。”林枫说，“如果做不出来，或者分数差太多，我自愿记零分。”
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王建国盯着他看了几秒，点头：“好。”
他走到黑板前，开始出题。
三道题，一道代数，一道几何，一道函数综合。难度甚至比考试题还高。
“时间半小时，现在开始。”
林枫走上讲台，拿起粉笔。
全班屏息。
第一题，代数证明。林枫看了十秒，开始写。步骤清晰，逻辑严密，五分钟完成。
第二题，几何。他画了辅助线，用了两种方法证明，八分钟。
第三题，函数综合。这是最难的一道，林枫思考了一分钟，然后快速写下解题过程。用到了微积分的思想，但用初中知识表述。
十五分钟，三道题全部做完。
粉笔放下，林枫转身：“老师，我做完了。”
王建国走到黑板前，一道题一道题地看。
越看，脸色越凝重。
全对。
而且解法精妙，有的甚至比标准答案还简洁。
“最后这道题……”王建国指着黑板，“这个思路，你是从哪儿学的？”
“自学的。”林枫说，“看了些竞赛书。”
“你看得懂？”
“看得懂。”
王建国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全班：“现在还有人质疑吗？”
没人说话。
李强低着头，脸憋得通红。
“林枫同学的成绩，真实有效。”王建国沉声道，“不仅如此，他的解题思路，很多地方值得大家学习。下课后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有话问你。”
“是。”
林枫回到座位，全班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怀疑，到震惊，到敬畏。
下课铃响，王建国抱着试卷离开。学生们瞬间围上来。
“枫哥，你怎么学的啊？”
“教教我呗！”
“那本竞赛书叫什么？”
林枫被围在中间，有些无奈。
“就是多做题，多思考。”他说，“还有，找个靠谱的人互相讲题。”
他说这话时，看了一眼窗外的方向。初三（5）班在对面楼。
张浩挤进来，激动地抓住林枫：“枫哥，你太牛了！全年级第三！咱们班第一！这下王莉莉还敢说你？”
话音未落，教室门口传来一声冷哼。
王莉莉站在那里，脸色铁青。
“考得好又怎样？”她冷冷道，“下周的家长会，我看你妈来不来。”
说完，转身就走。
林枫眼神一冷。
家长会，前世是他的噩梦。因为成绩差，母亲每次来都要被老师点名批评，然后回家偷偷哭。
但这次……
“系统，查询我其他科成绩。”
【正在调取数据……】
【语文：108分（作文满分）】
【英语：102分】
【物理：96分】
【化学：94分】
【政治：89分】
【总分：607分，班级排名：第3，年级排名：第18】
【任务进度：月考进前10名（已完成）】
【主线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积分×500，解锁“学习加速”功能】
【特殊任务“母亲的期望”同步完成！】
【奖励发放：积分×200，特殊道具“精力药剂（初级）”×3】
【积分：1225（525+500+200）】
【新功能“学习加速”：消耗积分进入专注状态，学习效率提升100%-500%（可调节）】
完成了。
林枫握紧拳头。
班级第三，年级第十八。虽然没进年级前十，但班级前十绰绰有余。
而且这只是开始。
放学后，林枫去办公室找王建国。
办公室里还有其他老师，看到林枫，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坐。”王建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枫坐下。
“林枫，你老实告诉我，”王建国盯着他，“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努力的？”
“寒假。”林枫面不改色地撒谎，“我爸去世后，我想明白了。不能再混子了。”
这话半真半假。努力是真的，但时间不对。
王建国脸色缓和了些：“你父亲的事……我听说了。节哀。”
“谢谢老师。”
“你这次进步很大，但不要骄傲。”王建国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册子，“这是市级数学竞赛的报名表，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林枫接过：“我正想报名。”
“哦？”王建国挑眉，“有把握？”
“试试看。”
“好。”王建国点头，“竞赛在3月25，还有半个月。这段时间，每天放学后来办公室，我给你开小灶。”
“谢谢老师！”
“还有，”王建国顿了顿，“你英语和物理也不错，但语文和政治拖了后腿。特别是政治，89分，太低了。”
“我会补上。”
“嗯。”王建国看着他，眼神复杂，“林枫，你是个好苗子。好好学，将来能上重点大学，改变命运。”
“我会的，老师。”
走出办公室时，夕阳正好。
林枫看着手里的报名表，上面写着“2005年市初中数学竞赛”。
一等奖，三千元奖金。
这是他计划中的第一步。
手机震动，是颜沐熙发来的短信——2005年的手机短信，一条一毛钱。
“我考了班级第五，年级四十二。谢谢你^_^”
后面还跟了个笑脸符号，虽然只是简单的冒号和括号，但在2005年，这已经是时髦的用法了。
林枫笑了，回复：“很棒。明天继续。”
收起手机，他看向远方。
成绩的逆袭只是开始。
接下来，是赚钱，是解决债务，是保护她。
还有，是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都闭上嘴。
重生第七天，林枫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但阴影，也在悄然近。
校门外，那辆桑塔纳再次出现。
车里的黄毛放下望远镜，对小灵通说：
“龙哥，那小子考了年级第十八，老师都夸他。对，看起来是真开窍了……好，我知道了。明天就动手。”
车窗外，少年的背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
一场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