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堆肥见效
接下来几天,沈思文白天活,晚上读书。
陈巧儿给的注解帮了大忙。很多以前看不懂的地方,对着她的笔记一看就通了。
“这姑娘真有学问。”沈思文一边翻一边嘀咕。
思诚凑过来:“哥,嫂子字写得真好。”
“少贫嘴,背你的书。”
思诚吐吐舌头,乖乖背《孟子》。
转眼过了半个月。
这天一大早,沈大勇从田里回来,满脸兴奋。
“思文!那个堆肥坑,我挖开看了!”
沈思文放下碗:“咋样?”
“黑了!全黑了!摸着松松软软的,一点臭味都没有!”
沈思文笑了。
成了。
他跟着爹到田头,蹲下来看。
坑里的草和粪已经沤烂了,变成黑褐色的粉末,闻着有股泥土的清香。
这就是好肥料。
“爹,今天就把这肥下到田里。”
“全下?”
“全下。离秧田最近的那两亩先下,做个对比。”
沈大勇虽然不太懂什么叫“对比”,但儿子说的话,他现在信。
父子俩忙活了一上午,把堆肥撒到两亩田里。
沈思文一边撒一边说:“爹,你记着,这两亩田的秧,以后长得肯定比别的好。”
“真的?”
“过半个月你就知道了。”
李老路过田埂,看到他们在撒黑乎乎的东西,好奇地走过来。
“思文,你撒的啥?”
“堆肥。用草和粪沤的。”
李老蹲下来捏了一把,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这东西肥啊!”他眼睛亮了,“你咋弄的?”
沈思文把方法说了一遍。
李老听完,拍大腿:“我种了一辈子地,咋就没想到呢!”
“李叔,您要是想试试,我教您。”
“行!明天我就弄!”
第二天,李老真在自家田头挖了坑。
沈思文过去帮忙,手把手教他。
“草要铺一层,粪铺一层,浇点水,再盖土。”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一个半月后就能用。”
李老高兴得不行,非要留沈思文吃饭。
“不了李叔,我还要回去读书。”
“读书?”李老一愣,“你不是不念了吗?”
“捡起来了。想考功名。”
李老竖起大拇指:“有志气!叔支持你!”
晚上,沈思文正在练字,思诚从村塾回来,满脸兴奋。
“哥!哥!”
“咋了?”
“周先生今天夸我了!”
“夸你啥?”
“说我背书比以前快了,问我是怎么做到的。我说是大哥教我的法子。”
沈思文笑了:“先生咋说?”
“先生愣了半晌,说‘你大哥是个有慧的’。”
沈思文心里一动。
周先生这话,不光是夸思诚,也是在试探他。
一个只读过三年私塾的农家子弟,哪来这么高效的学习方法?
得想个说辞。
“思诚,以后先生问你,你就说我是自己琢磨出来的,落水后脑子清醒了,想事情跟以前不一样。”
“为啥要这么说?”
“别问那么多,照说就行。”
思诚虽然不懂,但点点头。
又过了几天,沈思文去村塾交功课。
周先生看完他的字,点了点头:“有进步,但还是不够。你每天练多少?”
“五十个。”
“加到一百个。你的字太软,科举场上吃大亏。”
“是,先生。”
周先生又拿起他的功课看了看,忽然问:“你最近在看什么书?”
“《四书章句》,还有陈秀才给的注解。”
“陈秀才?哪个陈秀才?”
“陈家村的陈明章陈叔。”
周先生哦了一声:“是他啊。他学问不错,就是时运不济,一直没中举。”
他顿了顿,看着沈思文:“你跟陈家……”
“有婚约。”沈思文老实说。
周先生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行,回去吧。明天讲《孟子》,你提前看看。”
从村塾出来,沈思文没回家,直接去了田里。
堆肥那两亩田的秧苗,已经看出差别了。
比旁边的田高出一截,叶子也绿得多。
沈大勇站在田埂上,笑得合不拢嘴。
“思文,你看看!这才几天啊!”
沈思文蹲下来看了看,心里也有数了。
照这个长势,这两亩田的产量,至少比往年多三成。
“爹,明年咱所有的田都用堆肥。”
“行!都听你的!”
李老也跑过来看,看完直咂嘴。
“思文,你这法子太管用了。我那坑才沤了几天,已经发热了。”
“李叔,您别忘了翻堆,隔几天翻一次,透气。”
“记住了!”
晚上吃饭,沈大勇多喝了两碗野菜汤,心情好得不行。
“思文,你说咱家今年能收多少粮?”
“不好说,但肯定比去年多。”
“那就好,那就好。”沈大勇搓着手,“多收点粮,先把饥荒还了。”
李氏在旁边接话:“还了饥荒,再攒点钱,给思文娶媳妇。”
思诚嘿嘿笑。
沈思文瞪了他一眼。
秀莲不懂,眨巴着眼睛:“大哥要娶媳妇了?”
“没有,别听你二弟瞎说。”
秀莲歪着脑袋:“可是我想有个嫂子。”
沈思文被噎住了。
全家都笑了。
夜深了,沈思文还在看书。
陈巧儿给的注解,他已经看完大半,做了不少笔记。
有些地方还是不太懂,他圈出来,准备下次去陈家村请教陈明章。
思诚已经睡着了,趴在桌上,口水流了一摊。
沈思文把他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然后回到桌前,继续看。
油灯烧了快一个时辰,火苗开始晃。
他揉了揉眼睛,合上书。
明天还要早起下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