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手机的指节一一收紧。
“念安呢?”
“许正达的邻居说,有个小女孩在老许家寄住过。差不多五年前来的,住了两年多,后来有一天就不见了。邻居以为被家里人接走了。”
“没人报警?”
“没有。山区那边孩子来来走走是常事。”
我的拇指指甲嵌进手机壳的缝隙里。塑料壳”啪”地裂了一条纹。
“继续查。十五岁以下女孩,五年内——”
“我知道。已经在查了。你先管好自己那边的事。”
下午三点。局里心理评估室。
老吴问了四十分钟——标准量表、情境模拟、应激反应测试,一套流程走完。他在报告上落笔写了一行字:
“该同志心理素质良好,意志坚韧,未见创伤后应激障碍相关症状。适合正常执行公务。”
我把报告拍了照发给许正良。
没加一个字。
他没回。
晚上八点。
我正在公寓整理对账单,门锁响了。
苏可下午搬着两箱衣服走了,说去朋友家住。我没拦她。
转动钥匙的手很轻,像怕被人听见。门推开一条缝,一股栀子花味的香水先飘了进来。
我认识这个味道。
跟了我好几天了——洗手台的边缘、衣柜深处、枕套的折缝里——我搬进公寓的第一晚就闻到了。一直以为是苏可的。
一个女人从门缝挤进来。中跟鞋,米色风衣,三十五六岁的模样。妆容精致,但盖不住眼底的青黑。她站在玄关,一只手还撑在门框上,打量着我。
“你是沈棠?”
我没动。
“你是苏婉如。”
她的眼皮跳了一下。眼角的粉底裂开了一道细纹。
“正良让我来和你谈谈。”
她走进客厅,在我对面坐下。风衣没脱,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指甲涂着裸粉色,甲面抛过光。
“事情可以好好解决。”她的声音平得发假,像排练过很多遍。”念安的事,正良有他的苦衷。你走了十年,孩子没人管——”
“你管了?”
“我帮忙照顾了几年。可可——苏可是我女儿,和念安差不多大。住在一起互相有个伴——”
“然后呢?”
“然后念安被送走了——那是正良的决定。和我没关系。”
“你坐在我女儿的房子里。你女儿刷着我的卡。和你没关系?”
苏婉如闭了一下嘴。手指交叉的力气加大了,指节一个个翻白。
“沈棠。你听我说完。你目前的状态不适合处理这些事,需要休息、调整——正良可以给你一笔钱——”
我笑了。
不是开心的那种。
是我在审讯室里对毒贩笑的那种。
“你来之前,台词是正良教的吧?”
她没接话。
“第一步,强调我’状态不好’。第二步,撇清你的责任。第三步,用一笔钱打发我。”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回去告诉许正良。我不要钱。我要我女儿。”
“三天。他不交人,我就把你们两个的事——情妇、假女儿、冒名顶替——全部递给你们去年应标的那个国企客户。”
苏婉如的脸白了一个色号。
“他的生意,经不起我查。”
我走过去替她打开门。
“三天。”
她走出去的时候,栀子花香水的尾调缠在门框上,久久不散。
我关上门,后脑勺抵在冰冷的铁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