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叫张建军,三十多岁,是个老班长,人还行,就是有点爱和稀泥。
王胜利是我们班里最老的兵,资格比老张都老,兵油子一个。
平时看谁都不顺眼,尤其是我这种新兵蛋子。
还有个新兵叫刘伟,此刻正在帐篷里收拾东西。
我把车停稳,跳下来。
“老张,老王。”
我跑过去,气息有点不稳。
“出事了。”
王胜利斜着眼看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能出什么事,天塌下来了?”
他把烟头丢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老张拍拍身上的土,站起来。
“陈刚,怎么了,慌里慌张的。”
我把遇到老人的事说了一遍。
重点重复了那句“十二点前必须离开”。
我说完,两个人就那么看着我。
王胜利先是愣,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得前仰后合,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说陈刚,你小子是不是被太阳晒傻了?”
“一个快渴死的老疯子,说两句胡话,就把你吓成这样?”
他走到我面前,用手指头戳着我的口。
“还十二点前必须离开,怎么,这里晚上有鬼啊?”
“我看你小子就是想偷懒,想早点收队回去睡大觉!”
他声音很大,刘伟也从帐篷里探出头来看。
我脸上有点挂不住。
“老王,我没开玩笑,那老头不正常!”
“他抓住我的时候,力气大得吓人,眼神清醒得很!”
“不正常?”王胜利的脸沉了下来,“我看最不正常的就是你!”
他一口浓痰吐在我脚边。
“胆小鬼!”
“我们是嘛的?我们是守边防的!”
“一个疯老头就把你吓得要跑,你算什么兵!”
“要是真有敌人来了,你是不是第一个尿裤子?”
老张一看气氛不对,赶紧上来打圆场。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他拍了拍王胜利的肩膀,又转过来对我说。
“陈刚,这事儿吧,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不过,一个来路不明的老人说的话,咱们也不能全信。”
“这样,大家提高警惕,注意观察周围动静就行了。”
我急了。
“班长,这不是提高警惕的事!”
“那老人说的是‘必须’离开!”
“我们现在就收拾东西走,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王胜利又炸了。
“走?你说走就走?”
“巡逻任务有规定的时间!有规定的路线!”
“你想当逃兵,别拉上我们!”
他把“逃兵”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我的火也上来了。
“王胜利,你他妈说话净点!”
“我这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
“安全?”王胜利冷笑,“这戈壁滩我待了快十年了,什么事没有?轮得到你一个新兵蛋子来教我什么是安全?”
眼看我们两个就要动手。
老张赶紧把我们拉开。
“都给我闭嘴!”
他吼了一声,总算有点班长的威严。
“这件事,我来决定。”
他皱着眉头,在原地踱了两步。
最后,他一跺脚。
“不走了!”
“我们是军人,要遵守纪律!”
“为了一个疯老头的话就擅自更改巡逻计划,传出去像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