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帮我?”
赵慧芳看了我一眼。
“我在翠湖苑住了八年。马德胜管了六年物业。这六年——”
她顿了一下。
“算了,你先查。查完了我们再聊。”
第二天中午,结果回来了。
白色丰田凯美瑞,车主:蔡国平。
这个名字我不认识。
我在小区业主群里搜了一下。
没有这个人。
蔡国平不是翠湖苑的业主。
那他凭什么停在我的车位上?
我又查了一下蔡国平这个名字。
搜索结果第二页,有一条本地商会的活动报道。
照片里有四个人,站在一起剪彩。
第二个人是蔡国平。
第三个人。
我认识。
马德胜的妻子。
她叫蔡琴。
蔡琴。蔡国平。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三秒。
一个姓。
未必是亲戚。也许只是巧合。
我把截图发给赵慧芳。
赵慧芳回了一条语音。
我点开,听到她平静的声音:
“蔡国平是蔡琴的表弟。蔡琴是马德胜老婆。这事小区里老人都知道。”
我把手机放下。
看着天花板。
半年。
七十多次投诉。
对方不是什么联系不上的陌生人。
对方是物业经理的小舅子。
从头到尾,马德胜都知道那辆车是谁的。
从头到尾,他都不会处理。
因为他处理的对象,是他老婆的表弟。
我想起他每次递给我的茶。
好茶。
想起他说“我亲自跟进”。
想起他说“您别着急”。
想起他的笑。
油亮的、不带任何信息量的笑。
那些笑不是敷衍。
是看戏。
他从头到尾在看我的笑话。
5.
我没有立刻去找马德胜。
换作半年前的我,可能会冲上去质问。
但半年来的七十多次投诉教会了我一件事:光有愤怒没有用。
我需要弄清楚一个问题。
我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调出近一年的扣款记录。
翠湖物业——车位服务费。
每月2800元。自动扣款。
一月。二月。三月。四月。五月。六月。
六笔。
每一笔都扣了。
半年16800块。
我为一个半年没停过自己车的车位,交了16800块。
然后我想到一个问题。
蔡国平停在我的车位上。
他交车位费吗?
如果他不交——那他白停了半年。
如果他交了——
他交给了谁?
这个念头让我后背发凉。
第二天中午,我请赵慧芳吃了顿饭。
拐了两个弯之后,我问了那个问题。
赵慧芳放下筷子。
“你想多了。”
“嗯?”
“你没有想多。你想得完全对。”
她看着我。
“蔡国平也交了车位费。每个月交。但他交的不是你那个B2-037的车位费——按物业的系统,他租的是B1-015。”
“B1-015?”
“对。那个车位的产权业主是一个早就搬走的住户。物业代管。蔡国平‘租’了那个车位——但他从来不停B1-015。他停你的037。”
我听明白了。
物业向我收037的钱。
物业同时把B1-015“租”给蔡国平,收他的钱。
但蔡国平实际停的是我的037。
B1-015空着。
我的037被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