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哪搞到的银行流水？”
“公开渠道。周哲去年因为民间借贷被人，庭审中提交了部分流水作为证据。裁判文书网上能查到。我的朋友顺着这条线做了进一步检索。”
方远的呼吸停了半拍。
“还有一件事。”我说，”赵盛阳的母亲钱丽华，三个月前给周哲转了两万八。赵盛阳在班级群里举报我作弊——他自己买了答案。”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把材料整理好。”方远说，声音比之前沉了两度，”明天上午九点，来一趟。”
七
材料打印了两份。一份给方远，一份我留底。
方远坐在办公桌后面，一页一页地翻。他的食指在纸面上移动的速度很慢，但我注意到，翻到赵盛阳母亲那一页的时候，他的指尖停了三秒。
“这些材料……”他抬头。
“来源合法。银行流水出自裁判文书网的公开判决，家长身份通过本地公开信息交叉验证。没有黑进任何系统，没有侵犯任何隐私。”
方远把材料合上，手掌压在封面上。
“你确定你是学数学的？”
“数学讲究从公理出发，逐步推导。破案的底层逻辑没区别。”
方远看了我五秒钟。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从鼻子里出来的笑。
“你做的这些对案件有帮助。”他站起来，”但我要再说一次——周哲是被的。不是意外死亡，不是自。是有人用尖锐物体刺穿了他的颈动脉。能做出这种事的人，不会是小角色。”
他顿了一下。
“赵盛阳偷了你的保温杯，这很恶劣。但偷杯子和人之间，中间隔着很大的距离。我们需要弄清楚——”
“杯子是赵盛阳放到考场的，还是有第三个人经手。”我替他说完。
方远的眼皮抬了一下。
“如果是赵盛阳自己放的，”我接着说，”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在班级群里举报我作弊。他需要’证据’。一个在考场出现的、属于我的物品，就是最好的证据。他把我的杯子放在考场，然后’发现’它，就能坐实我去过考场的说法。”
“你是说，他偷杯子不是为了栽赃命案，而是为了构陷你作弊。”
“对。他不知道那间卫生间里有尸体。他只是一个嫉妒心爆表的差等生，想把我拉下水。”
“差等生？”方远挑眉，”他成绩不是年级前十？”
“年级第二。每次都是第二。”
我停了一秒。
“他考不了第一。”
方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合上文件夹，夹在腋下，往门口走。
走到一半回头。
“你刚才说周哲的答案’必须有内部渠道’。你有想法？”
“赵国栋。赵盛阳的叔叔。校务委员会委员，在教育系统经营了十几年。高考答案不是随便能搞到的东西——需要接触出题环节、印制环节或者考务核心流程。赵国栋有这个能力。”
方远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没动。
“他第一时间派律师来捞赵盛阳，四小时之内。”我说，”一个叔叔，比父母还急。不是因为心疼侄子——是因为赵盛阳知道的太多了。他怕赵盛阳嘴不严。”
方远盯着我看了三秒。表情松了一道不易察觉的裂缝。
“回去等消息。”
他开门出去了。
“方警官。”
他回头。
“你很适合法学院。”
“我读数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