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开始怕他。
他们说他是灾星。他走到哪里，哪里就出事。
男孩的母亲把他关在家里，不让他出门。她说：“你不要再说话了。你再说，村里人会把你赶走。”
男孩说：“不是我把坏事带来的。是坏事本来就在那里。我只是比别人先感觉到。”
母亲说：“那你也别说出来。”
三
男孩不再说话。
他把自己关在屋里，对着一个天平度。
天平是父亲留给他的。父亲在他十岁那年出海，再也没有回来。临行前，父亲把天平放在他手里，说：“这个天平，可以称任何东西的重量。但你要记住——它永远不会平衡。”
男孩问：“为什么？”
父亲说：“因为它有一端，是你自己。”
父亲走了。男孩每天对着天平。
他称石头。石头放上去，天平倾斜了。他称的不是石头的重量——他感觉到了，石头被河水从山上冲下来时，撞击河床的疼痛。
他称树叶。树叶放上去，天平倾斜了。他称的不是树叶的重量——他感觉到了，树叶离开树枝时，树枝那一瞬间的颤抖。很轻，很短暂，但确实存在。
他称雨滴。雨滴放上去，天平倾斜了。他称的不是雨滴的重量——他感觉到了，雨滴穿过空气时，空气给它让路的力量。空气是不情愿的。每一滴雨，都是在空气的阻拦中落到地面的。
他称自己的脚步声。脚步声放上去——天平剧烈倾斜，差点翻倒。他感觉到了，脚步落地时，大地被压下去的那一点点凹陷。很浅，浅到没有人会注意。但大地记得。每一步，大地都记得。
男孩明白了。
天平称的不是东西。天平称的是关系。
石头与河床的关系。树叶与树枝的关系。雨滴与空气的关系。脚步与大地的关系。
而所有这些关系，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