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想借钱？”
老李指着门口。
“滚！”
“我们这儿，不欢迎白眼狼！”
周立成的脸，在一瞬间，血色尽失。
他像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
把他最引以为傲，最珍视的“尊严”，踩在脚下，反复碾压。
原来。
他所有的体面。
都是赵秀兰给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参天大树。
其实他只是一，依附在赵秀兰身上的，藤蔓。
现在，他亲手砍断了自己。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那些目光，像一把把尖刀。
把他刺得千疮百孔。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
他抓起车钥匙，狼狈地，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办公室。
他最后的，也是最坚固的一稻草。
断了。
08
周立成失魂落魄地开着车。
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
他不敢回家，不敢去单位，甚至不敢去任何一个认识他的人会出现的地方。
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个活了五十五年，却从来没有认清过自己的笑话。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他大姑打来的。
他现在听到家里人的声音就头皮发麻。
他想挂掉。
但他不敢。
他哆哆嗦嗦地接通了电话。
“喂，立成。”
电话那头，大姑的语气，出奇地平静。
“你在哪儿呢？回家来一趟吧。”
“你弟弟妹妹们都在，咱们一家人，开个会，好好商量一下。”
“商量……”周立成的心沉了下去，“商量什么？”
“商量怎么解决赵秀兰那个毒妇搞出来的事！”
“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晚上七点，到你二叔家，必须来！”
说完，大姑就挂了电话。
不容他有任何反驳。
周立成握着手机，手心全是冷汗。
他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商量”。
这是一场，针对他的，家族审判。
他想逃。
可他能逃到哪里去？
晚上七点。
他还是硬着头皮，来到了他二叔周立强家。
一进门。
他就感受到了什么叫冰点。
客厅的沙发上，坐满了人。
大姑，二叔，小叔，还有他几个堂妹堂弟。
周家的人，到齐了。
每个人都板着脸，用一种审视的，甚至可以说是憎恶的眼神看着他。
就好像，他不是他们的亲人。
而是他们的仇人。
没有人给他让座。
没有人给他倒水。
他就那么尴尬地，站在客厅中央。
像一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跪下！”
二叔周立强，猛地一拍茶几，冲他吼道。
周立成吓得一个哆嗦。
“二……二哥，你这是什么……”
“我让你跪下！”周立强指着他，“你还有脸叫我二哥？”
“你看看你的好事！”
“为了一个外面的野女人，跟赵秀兰离婚！”
“现在好了，那个毒妇开始报复我们周家了！”
“律师函都寄到我们单位去了！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大姑也在一旁帮腔。
“立成，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我们周家，什么时候出过你这种没良心的人！”
“赵秀兰给你当牛做马三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