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愣了一下，随即说道：
“我……我让你表哥去单位门口看的啊，他亲眼看到的。”
“哦，是吗？”我笑了，
“那我们现在也过去看看，正好当面确认一下。”
说完，不等她反应，我直接挂了电话。
我对我妈说：
“妈，别听她瞎说，我们自己去单位门口的公示栏看。”
我爸也觉得不对劲，换上衣服，决定跟我们一起去。
我们一家三口，打车直奔市委大楼。
还没到大楼门口，远远的，
就看到一群人围在公示栏前。
人群中，一个身影格外显眼。
是我表哥，许阳。
他正被一群亲戚朋友围在中间，满面红光，意气风发。
他的脚边，放着两箱崭新的茅台酒。
他看到了我们，立刻提着酒，
兴冲冲地迎了上来。
“叔，婶，你们来了！”
他把酒塞到我爸怀里，
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口气。
“静静，恭喜啊！
虽然是乡镇，但也是为人民服务嘛，别灰心。”
“你看，哥也考上了，
以后咱们兄妹俩都在体制内，互相有个照应。”
他的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朝我们看了过来。
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惋惜，还有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我爸妈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我看着许阳那张写满得意的脸，忽然笑了。
我没有接他的话。
我只是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哥，你过来。”
我用力地，把他从人群中，直接拽到了公示栏的最前面。
公示栏上，红底黑字的名单，清晰无比。
我指着其中两行。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哥，你看错了。”
“市委办公室综合一科，录取人，周静。”
我顿了顿，手指缓缓下移，落在了另一行字上。
“清河县石桥镇人民政府，基层服务岗，录取人，许阳。”
我转过头，看着他，笑得灿烂。
“乡镇的是你，不是我。”
许阳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二净。
他死死地盯着公示栏，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和惊骇欲绝。
“不……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我明明……”
他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他手里的那箱茅台，“哐当”一声，差点摔碎在地上。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他惨白的脸上。
就在这时，我姑姑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我按了免提。
电话里，传来她尖锐而兴奋的叫声。
“儿子！妈已经把你好消息告诉所有亲戚了！
你太给妈长脸了！
今晚我们在最好的酒店摆庆功宴！”
许阳拿着手机，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真正的风暴，现在才来。
04
电话那头，姑姑的笑声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
连电流的“滋滋”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周围的亲戚朋友们，也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的目光，
都集中在许阳那只还在微微颤抖、举着手机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