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让他真的为了我,去打一场内耗的战争。
北戎的强大,在于统一。
任何一场内战,都会削弱赫连朔辛苦整合起来的力量,这不符合我的利益,也不符合他的。
萨仁娜是罪有应得,但整个察哈尔部是无辜的,他们是北戎的勇士,他们的刀,应该对准大夏,而不是自己的同胞。
当晚,我主动去了赫连朔的王帐。
他正在擦拭他的弯刀,那把饮过无数鲜血的“苍狼”。
帐内火光摇曳,将他的侧脸映照得轮廓分明,也让他身上的气显得愈发浓重。
他见我进来,放下了弯刀。
“你怎么来了?放心,有我在,没人敢再伤你分毫。”
他的声音,是和我独处时才有的温和。
我摇了摇头,在他对面坐下。
“单于,我不是来寻求庇护的。”
“我是来,为单于分忧的。”
我开门见山。
“察哈尔部有三万精兵,是北戎最锋利的一把刀。若是折损在这里,岂不可惜?”
赫连朔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们敢对你动手,就是对我的挑衅!这把刀,若是不听话,留着也是祸害。”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
“我明白单于的怒火。”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但,鸡,焉用牛刀?”
“我们想要的,是绝对的臣服,而不是一个血流成河,人心涣散的草原。”
“我有更好的办法,兵不血刃,就能让察哈尔汗,将他自己的人头,乖乖送上门来。”
赫连朔的眼中,闪过一丝浓厚的兴趣。
他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察哈尔汗之所以敢纵容萨仁娜,无非是仗着自己部落强大,兵强马壮,认为单于您不敢轻易动他。”
“但他错了,他错估了您统一草原的决心,更错估了,您维护我的决心。”
“现在,整个草原都在看着,看您如何处置这件事。处置得太重,会引部落反弹。处置得太轻,则会损害您的威严。”
“所以,我们不能主动开战,要让他们自己,从内部分裂。”
我从他桌上拿起一张羊皮,蘸着墨,飞快地写下几行字。
“我们可以给察哈-尔汗三天时间,让他提头来见。这道命令,是给草原上所有人看的,彰显您的威严。”
“同时,我们再派人,秘密联络察哈尔部下属的几个小部落首领。”
“告诉他们,单于的怒火,只针对察哈尔汗一人。只要他们能手刃此獠,将功补过,单于不仅会赦免他们的罪过,还会将察哈尔汗的草场和牛羊,分封给他们。”
“一边是跟着旧主,满门抄斩,死路一条。”
“另一边是手刃旧主,加官进爵,荣华富贵。”
“单于,您说,他们会怎么选?”
我的话音落下,整个王帐陷入了死寂。
赫连朔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他见惯了沙场上的刀光剑影,却第一次,见到如此人不见血的阳谋。
这一招,釜底抽薪,攻心为上。
它不仅能解决掉察哈尔汗,还能顺势将一个强大的部落肢解,彻底消除隐患。
最重要的是,从始至终,他赫连朔的双手,都不必沾染同胞的鲜血。
他将得到一个仁慈而威严并存的完美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