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天兵天将全都僵在原地,像一尊尊泥塑木雕。
他们看着凤栾倒在碎石堆里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怎么都撑不起身体,嘴角渗出一缕金色的血液,整条右臂垂在身侧,显然是脱臼了。
巨灵神张了张嘴,铜锤差点没握住。
偏将手里的令旗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那个刚才吼我“大胆”的天兵,此刻脸色白得像纸,腿肚子在铠甲里抖得叮当响。
我收起弑神刀,走到凤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说我屠神族?”我的声音很平静,“我的每一个神,都是天帝点头、天庭下令、有据可查的。烛龙吞了东荒三千里地界的生灵,祸斗在南疆烧了七座凡人的城池,禺彊掀翻北冥的海浪淹没了上百个渔村——这些事,天庭的卷宗里记得清清楚楚。我他们,是执行天规,是维护秩序。”
我蹲下来,和她平视。
“你倒是告诉我,我屠了哪个不该的神?”
凤栾咬着牙,金色的血液从嘴角淌下来,滴在碎裂的云砖上。她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有恐惧,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固执到近乎偏执的恨意。
“你……你嗜成性……”她的声音沙哑,但一字一句咬得极重,“那些远古神祇,有的不过是……不过是犯了些小错,你就将他们斩尽绝……连他们的族人都不放过……你的刀上沾了多少无辜的血,你自己不清楚吗?”
“小错?”我直起身,低头看着她,忽然笑了,“烛龙的子孙吃了三千凡人,你说那是小错?祸斗的族人烧了四十七座城池,你说那是小错?”
我顿了顿,声音骤然冷下来:“凤栾,当年你跟着我的时候,这些卷宗你都看过。你亲手替我整理过那些罪证,一条一条,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你现在跟我说这些,你不觉得亏心吗?”
凤栾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话。
“你不是觉得我滥无辜,”我摇了摇头,“你是怕我。从你第一天跟着我的时候,你就怕我。你怕我手里这把刀,怕我身上这股气,怕所有神看我的那种眼神。你怕有一天,这把刀会落到你的头上。”
“所以当天帝说要把我推下诛仙台的时候,你第一个站了出来。”
“不是因为你相信我有罪,而是因为你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地除掉你心里那刺的机会。”
凤栾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羞耻,而是一种被人剥光了衣服扔在大庭广众之下的无地自容。她偏过头去,不敢再看我的眼睛。
周围的天兵天将鸦雀无声。
他们听不懂我和凤栾之间这些陈年旧账,但“处刑者”三个字本身就足够让他们胆寒了。那可是天庭建立之初神如麻的刽子手,是连远古神祇都闻风丧胆的存在。即便如今转世成了凡人,刚才那一刀一掌,也足以证明——这个人的恐怖,从来就不只在于神力。
凤栾恼羞成怒,冲着身后的天兵命令道:“你们都给我上,了他!”
“这……”
其余天兵都有些发怵,毕竟处刑者的名号还是太恐怖了。
而且战神都不是对手,他们上就是找死。
3
“都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