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约一个小时。
队伍最前面的老王,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蹲下身,用头灯照着地面。
“老板娘,你来看。“
我立刻走过去。
地上,有一枚很新鲜的脚印。
不是我们这种专业登山鞋的印记。
而是一个皮鞋印。
在这种人迹罕至的野路上,出现一个清晰的皮鞋印,这本身就极不正常。
更让我心脏猛地一跳的是。
脚印旁边,泥土里,半掩着一个烟头。
是一个我不算陌生的牌子。
老王用树枝把烟头拨了出来。
借着灯光,我看清了那熟悉的金色过滤嘴。
我的呼吸,瞬间凝滞了。
我记得很清楚。
张建军抽的,就是这个牌子的烟。
他每次来,都会在院子的角落里,留下一堆这样的烟头。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我心底冒了出来。
阿峰的失联,难道不是意外?
而是……人为?
我抬头,看向李远,声音有些发。
“李领队,我们可能走错路了。“
“阿峰最后失联的地方,恐怕不是他报告的那条路。“
我指着皮鞋印延伸的方向。
那是一条更加偏僻,几乎已经被野草淹没的小径。
通往的,是本地人都知道的一处险地。
当地人叫它“鬼见愁“。
那里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裂谷。
08
鬼见愁。
光是听名字,就让人不寒而栗。
那地方是山体断裂形成的一道天然裂谷,深几十米,下面乱石嶙峋。
平时连猎户都不会轻易靠近。
因为山路极为险峻,而且常有碎石滑落。
张建军怎么会把阿峰引到那里去?
不,不能说引。
现在还没有证据。
但那个皮鞋印和烟头,像一毒刺,扎在了我的心里。
“走这边!“
我没有过多解释,当机立断,改变了搜索方向。
李远虽然满心疑惑,但出于对我的信任,还是立刻命令队伍转向。
通往鬼见愁的路,本不能称之为路。
我们几乎是在半人高的灌木丛中,用砍刀硬生生劈开一条道。
脚下的坡度越来越陡。
所有人都气喘吁吁,汗水湿透了衣背。
“大家小心脚下!“
老王在前面不断提醒。
“这边土松,别踩空了!“
又往前走了几百米。
空气中,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手机铃声。
很微弱,断断续续。
但在这寂静的山野里,却清晰可辨。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屏住了呼吸。
“是阿峰的手机!“
一个队员激动地喊道。
李远立刻拿出对讲机。
“全体静默!仔细听声源方向!“
我们循着铃声,加快了脚步。
声音越来越清晰。
最后,我们在一个陡坡下面,发现了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正是阿峰出发前,我见过他拿在手里的那一部。
手机还在顽强地响着,是李远一直在拨打的号码。
而手机旁边,是一个滚落的登山包。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人呢?
李远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对着漆黑的坡下大声嘶喊。
“阿峰!你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