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万到账的那几天，是徐乐天灰暗人生里短暂的光。
催债电话销声匿迹，同学不再躲闪，老师重新接纳，小瑄也原谅了他之前的疏离。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想把子掰回正轨。
小瑄的生快到了，这是徐乐天心里最在意的事。之前旅游花光积蓄，后来又深陷赌债，他连像样的礼物都没送过。现在手里握着巨款，他只想把最好的一切都给她，弥补自己所有的亏欠。
他悄悄订了全城最火的网红餐厅，买了小瑄念叨了很久的限量款项链，定制了刻着两人名字缩写的生蛋糕，甚至提前租了一辆车，准备带她去郊外看星空。
生当晚，餐厅包厢里暖光温柔，鲜花簇拥。小瑄走进来的那一刻，眼里满是惊喜，看着眼前精心准备的一切，眼眶微微泛红。
“你……怎么突然准备这么多？”她轻声问，指尖轻轻抚过桌上盛放的玫瑰，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软糯。
徐乐天握住她的手，掌心带着薄汗，笑容温柔又裹着沉甸甸的愧疚：“以前让你受委屈了，总是躲着你，忽略你的感受，今天只想让你做最开心的人。”
餐桌上，精致的菜品摆了满满一桌，烛火摇曳，映得小瑄脸颊。她切蛋糕时，嘴角一直扬着浅浅的笑意，拿出手机，一遍遍和徐乐天合照，镜头里的女孩，眼里盛着满满的幸福，全然忘了之前那些患得患失的夜晚。
徐乐天拿出藏在身后的礼盒，项链坠子是小巧的星星形状，刚好落在小瑄脖颈间，温柔又亮眼。“喜欢吗？”他轻声问，看着女孩眼里的光，心里第一次生出强烈的念头：就这样好好过子，再也不碰那些肮脏的赌局，守着她，安安稳稳就好。
那一晚，他们聊了很久的未来。小瑄说想考师范大学，以后当一名老师，安安静静教书育人；她说希望徐乐天能收心学习，把落下的功课补回来，两人一起考上同一座城市的大学，毕业后平平淡淡过子。
徐乐天一一应下，指尖紧紧攥着她的手，用力点头。他看着眼前眉眼温柔的女孩，把心底那些关于赌局的念头死死压住，发誓要把这段被他搅得一团糟的感情，慢慢拉回正轨。
送小瑄回宿舍的路上，晚风轻软，小瑄靠在他肩头，声音温柔得像棉花：“今天是我最开心的生，谢谢你，乐天。我不在乎你有没有钱，我只在乎你真的能变好，能陪着我。”
徐乐天心口一紧，把她抱得更紧，哑着嗓子承诺：“我会的，小瑄，我再也不会让你失望了。”
那一刻，他是真心想戒赌，真心想回归正常的生活。
可这份快乐，终究是用赌来的钱堆砌的泡沫，看似绚烂夺目，一戳就碎。
生的甜蜜还没褪去，生活的琐碎就悄然来袭。
九十万看着数额庞大，可一场精心筹备的生、平里大手大脚的开销、偶尔给小瑄准备的惊喜、再加上自己毫无节制的花销，钱像流水一样往外淌。徐乐天看着银行卡里的余额一点点减少，心底那份靠踏实努力赚钱的耐心，也在一点点消失。
他习惯了赌局里一分钟暴富的，习惯了不用付出汗水就能拥有大把钱财的子，再让他回归普通学生的生活，靠着父母给的微薄生活费度，他开始变得焦躁、不甘。
“这点钱，很快就会花完的。”
“就再玩最后一小把，赢点零花钱就停，绝不贪多。”
“上次那么难都中了，这次随便玩一点，肯定不会输。”
那些曾经被他压下去的贪念，像野草一样疯狂疯长，一点点冲破他用理智和对小瑄的愧疚筑起的防线。他想起一分快三单挑数字时的，想起六十秒内九十万到账的狂喜，那份极致的，远比平淡的生活更让他心神荡漾。
小瑄依旧沉浸在生的幸福里，每天和他分享课堂上的趣事，规划着两人的学习计划，丝毫没有察觉身边的少年，心底的恶魔再次苏醒。
徐乐天开始背着小瑄，偷偷拿出一小笔钱，再次点开了那个他卸载过无数次的赌博软件。初始他还小心翼翼，每次只投几百块，赢个几千块就立刻收手，用这些钱给小瑄买小礼物，营造自己依旧在好好生活的假象。
可赌徒的欲望，从来没有底线。
赢了几千，就想赢几万；赢了几万，就想再复刻一次一夜暴富的奇迹。他对小瑄的承诺，对自己的约束，在一次次开奖的倒计时里，被彻底抛在了脑后。
他开始缩短陪小瑄的时间，借口去图书馆学习、去，实则躲在宿舍、躲在校园的角落，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数字，一遍遍下注。小瑄发来的消息，他敷衍回复；小瑄约他一起去自习，他找借口推脱；曾经眼底的温柔，渐渐被赌局里的焦虑和狂热取代。
小瑄不是没有察觉，她看着徐乐天渐憔悴的脸色，看着他总是下意识躲闪的眼神，看着他时不时盯着手机出神的模样，心里渐渐泛起不安。她试探着问他是不是有心事，是不是又碰了那些不该碰的东西，徐乐天总是立刻否认，强装镇定地安抚她，说只是学习压力太大。
可谎言终究遮不住真相。
那笔用赌局赢来的钱，撑起了一场梦幻般的生派对，也埋下了再次坠落的伏笔。这场短暂又美好的快乐，就像阳光下的泡沫，看似晶莹美好，却经不起丝毫风吹草动。
徐乐天看着手机里又一次赢来的小钱，看着身边依旧对他满怀期待的小瑄，心里只剩短暂的侥幸，却忘了庄家永远不会一直让他赢，忘了心底最后一丝良知，忘了他对这个女孩许下的所有承诺。
烛火的温暖早已散去，生的甜蜜渐渐消散，当泡沫破裂的那一刻，等待他的，将是比以往更彻底的万劫不复。而他此刻沉浸在短暂的欢愉与侥幸中，丝毫没有察觉，深渊的大口，已经再次朝他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