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们……”郭靖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蓉儿,你当着天下人的面,说这孩子……是他的?”
黄蓉转身,看着郭靖,眼泪终于落下:“靖哥哥,对不起……”
“对不起?”郭靖惨笑,笑声苍凉,“十年夫妻,一句对不起就完了?蓉儿,我郭靖待你如何?我可有负过你一分一毫?你为何……为何要如此对我?!”
“郭大侠……”赵朔想开口,却被郭靖厉声打断:
“你闭嘴!”郭靖拔剑,剑尖直指赵朔,“赵朔,我今必你!”
“靖哥哥!”黄蓉挡在赵朔身前,“你要他,先我!”
郭靖看着挡在赵朔身前的妻子,看着这个他曾用生命去爱的女子,心如刀绞。
他握剑的手在颤抖,剑尖在黄蓉咽喉前三寸,却再也刺不下去。
“为什么……”他喃喃,眼中泛起泪光,“蓉儿,你告诉我为什么……”
黄蓉泪流满面,却说不出一句话。
她能说什么?说那夜是意外?说她是中毒失控?
可再多的理由,也改变不了她怀了别人孩子的事实,改变不了她伤了郭靖的心。
“郭大侠。”赵朔忽然开口,他轻轻拨开黄蓉,走到郭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所有的事,都是我赵朔一人的错。你要要剐,我绝无怨言。但请你……别怪郭夫人。她是无辜的。”
“无辜?”郭靖惨笑,“她怀了你的孩子,你说她无辜?赵朔,你毁了我的家,毁了我十年夫妻情分,今我便要你血债血偿!”
他长剑一振,直刺赵朔心口!这一剑含怒而发,快如闪电!
“不要!”黄蓉惊呼。
小龙女已闪身而至,玉女剑架开郭靖长剑!
可郭靖盛怒之下,内力澎湃,小龙女被震得连退数步,脸色一白。
“龙姑娘,让开。”郭靖冷声道。
小龙女摇头,挡在赵朔身前:“郭大侠,赵朔有错,但罪不至死。况且此时大敌当前,你我要先对付蒙古人……”
“让开!”郭靖厉喝,又是一剑刺来!小龙女挥剑格挡,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
郭靖武功远胜小龙女,但她剑法精妙,一时竟缠住了他。
霍都见状大笑:“好!好一场狗咬狗!中原武林,不过如此!给我!一个不留!”
蒙古武士齐声呐喊,向场中!丘处机、王处一率全真弟子迎战,丐帮众人也加入战团。校场顿时陷入混战!
赵朔护在黄蓉身侧,一拳轰飞一个扑来的蒙古武士,急道:“蓉儿,你快走!”
“我不走。”黄蓉握住他手腕,眼中是决绝的光,“赵朔,你听着——我黄蓉这辈子,嫁了郭靖,是我对不住他。可这孩子……我要留下。你若死了,我带着孩子,一样能活。但你若敢死……”
她顿了顿,泪中带笑:“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赵朔心头剧震,看着她带泪的笑颜,忽然觉得肩上的伤、四周的机都不重要了。
他重重点头:“好,我不死。你也不许死。”
两人背靠背而立,一个使拳,一个用杖,竟配合默契。赵朔的“破玉真罡拳”刚猛无俦,黄蓉的打狗棒法精妙绝伦,所过之处,蒙古武士纷纷倒地。
可敌人太多了。
霍都身侧那番僧忽然动了,他身形如鬼魅,瞬间掠过数丈,一掌拍向黄蓉后心!这一掌阴毒狠辣,掌风带着腥气,显然练的是邪门武功!
“蓉儿小心!”赵朔想也不想,扑过去将黄蓉护在怀中,以背硬接这一掌!
“砰!”
赵朔如遭重锤,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向前扑倒。
黄蓉被他护在怀中,毫发无伤,可看着他口中涌出的血,她脸色煞白。
“赵朔!!!”
“系统警告:宿主受重创,内脏出血,生命体征下降……”冰冷的机械音在脑中响起。
赵朔咬牙,撑着站起身,将黄蓉护在身后,盯着那番僧,咧嘴一笑,满口是血:“再来。”
番僧目中闪过讶色,又是一掌拍来!赵朔不闪不避,一拳轰出!这一拳,他福至心灵,将“破玉真罡拳”催到极致,拳风竟隐隐泛起玉色光芒!
“破玉真罡拳终极式——玉碎乾坤!”
拳掌相接,气浪炸开!番僧惨叫一声,整条右臂骨骼寸断,倒飞出去!赵朔也连退七八步,单膝跪地,又是一口血喷出。
“赵朔!”黄蓉扶住他,眼泪如断线珠子。
另一边,小龙女与郭靖已斗到百招开外。
她毕竟年轻,内力不及,渐渐落了下风。
郭靖一剑刺向她肩头,她挥剑格挡,却被震得长剑脱手!
“龙姑娘,对不住了。”郭靖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剑势未停,仍刺向她心口!
“不要——!”赵朔目眦欲裂,想冲过去,却无力起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灰影如流星般射入场中,“铛”一声架开郭靖长剑!来人是个独臂老者,白发苍苍,面容枯槁,手中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
“郭靖,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英雄好汉?”老者声音沙哑。
郭靖一怔:“你是……”
“老夫是谁不重要。”老者看向赵朔,又看看黄蓉和小龙女,叹了口气,
“今之事,老夫本不想管。可看不得你们这些名门正派,仗着人多欺负人少。”
他转身,面对霍都,铁剑一指:“蒙古,滚出中原。否则,老夫剑下不留情。”
霍都脸色一变:“老东西,你找死!”
他身侧又跃出四个高手,齐攻老者。
老者冷哼一声,铁剑一展,剑光如虹,竟在四人围攻下游刃有余,剑法之精妙,堪称绝世!
“这是……独孤九剑?!”丘处机失声惊呼。
独孤九剑?赵朔心中一震。难道这老者是……
“系统检测到绝世剑法‘独孤九剑’,开始推演记录……推演完成,宿主可消耗100点悟性值学习……”
“学!”赵朔毫不犹豫。
大量剑招涌入脑海。
他本就悟性极高,此刻重伤之下,神志反而清明,竟瞬间领悟了独孤九剑的三成精髓!
而此时,场中战局已变。
那独臂老者剑法通神,已连伤数名蒙古高手。
霍都见势不妙,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枚信号弹,射向天空!
“他在叫援兵!”黄蓉急道。
果然,校场外传来隆隆马蹄声!至少数百蒙古骑兵正朝这边冲来!
“撤!”霍都厉喝,带着残部向外冲。
“不能让他们跑了!”鲁长老大吼,率丐帮弟子追击。
场中一片混乱。
郭靖看着黄蓉扶着赵朔,看着两人相依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灭了。
他惨然一笑,收剑归鞘,转身,一步步向场外走去。
背影佝偻,像个突然老了十岁的老人。
“靖哥哥……”黄蓉唤他,声音哽咽。
郭靖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哑声道:“蓉儿,从今往后,你我夫妻情分……到此为止。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大步离去,再不回头。
黄蓉看着他的背影,泪如雨下。
赵朔想说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他只能紧紧握住她的手,用自己满是血污的手,给她一点微薄的温暖。
“赵朔。”小龙女走到他身边,蹲下身,用袖子轻轻擦去他嘴角的血,“疼么?”
赵朔看着她清冷的眼中真切的担忧,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苦笑道:“疼。但看见你们,就不那么疼了。”
小龙女怔了怔,忽然俯身,在他额上轻轻一吻。这个吻很轻,很凉,像一片雪花落在额上。
“这是记号。”她轻声说,“你欠我的,还没还清。所以,你不能死。”
赵朔看着她,又看看黄蓉,忽然笑了。
他笑得咳出血来,可眼中却有光。
“好,不死。我们一起活着,把欠的债,慢慢还。”
场中渐渐平静。蒙古人退了,全真教的人也走了。
独臂老者走到赵朔面前,看了他片刻,忽然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赵朔。”
“赵朔……”老者沉吟,“你方才那拳法,有点意思。可愿随老夫学剑?”
赵朔一愣:“前辈是……”
“老夫独孤求败。”老者淡淡道,“此生只求一败,可惜从未如愿。你小子资质不错,或许将来能给老夫一点惊喜。”
独孤求败!赵朔心中震撼。
这位传说中的剑魔,竟出现在此!
“晚辈愿意!”他挣扎起身,欲行礼,却踉跄倒地。
独孤求败扶住他,看了看他伤势,摇头:“伤得太重。先去疗伤,三后,城外剑冢见。”
他说完,身形一晃,已消失在人群中。
黄蓉和小龙女扶起赵朔。
三人互相搀扶,一步步向场外走去。
夕阳西下,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校场外,鲁长老带着丐帮弟子等候。见他们出来,忙迎上:“赵小哥,黄帮主,龙姑娘,你们……”
“先回分舵。”黄蓉声音疲惫,“鲁长老,劳烦请大夫。”
“是!”
一行人渐渐远去。
校场中,只余满地狼藉,和那尚未涸的血迹。
而此刻,终南山古墓深处,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推开了寒玉室的门。
他是杨过。他在外流浪数月,今方归。
“姑姑?孙婆婆?”他呼唤,却无人应答。
他走到寒玉床边,看见床柱上残留的衣带,看见石地上涸的血迹,看见墙角那封留给他的信。
杨过颤抖着手,拿起信,展开。
信是孙婆婆的字迹,很简短:
“过儿,龙姑娘外出寻你,归期未定。若你归来,莫要担心。她身边有人护着,是位叫赵朔的少侠。此人虽曾犯错,但心性不坏,待龙姑娘极好。你在外,一切小心。”
赵朔?杨过捏紧信纸,眼中闪过疑惑,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他转身冲出古墓,望着茫茫群山,喃喃道:“姑姑,你去哪儿了……过儿回来了,你为何不在……”
夕阳将他的影子投在古墓石门上,拉得很长,很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