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往他怀里缩了缩,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夜枭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睡不着?”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沙哑。
沈鸢摇头:“睡得着。”
夜枭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沈鸢轻声开口:“枭爷。”
“嗯?”
“谢谢你。”
夜枭低头看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像盛着水。
“谢什么?”
“谢谢你把我从那个地方带出来。”她说,声音很轻,“虽然……虽然这里也不是家,但比那里好一万倍。”
夜枭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睡吧。”
沈鸢闭上眼睛。
嘴角微微弯着,但心里很平静。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这里确实比园区好一万倍。她确实感激他把她带出来。
但感激不是喜欢,不是爱,只是认清现实后的理性选择。
她是沈鸢,沈家的继承人,商业天才。她的脑子,从来都不是摆设。
第二天,沈鸢在湖边遇到了雷闯。
他一个人蹲在湖边,抽烟。看见她走过来,他掐灭烟头,站起来。
“小丫头,又来了?”
沈鸢点头,在湖边坐下。
雷闯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审视。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大哥从来不把人带回来,更不会让人住主楼。你是第一个。”
沈鸢看着湖面上的天鹅,沉默了一会儿。
“一个回不了家的人。”她说。
雷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意思。”他蹲下来,和她并排坐着,“大哥那个人,看着冷,其实心不坏。只要你听话,他不会亏待你。”
沈鸢点点头。
“不过,”雷闯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你要是敢出卖他,我会亲自处理你。”
沈鸢转头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冷,和刚才那个粗犷豪爽的男人判若两人。
“我不会。”沈鸢说,语气平静。
雷闯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咧嘴笑了。
“最好不会。”
他站起来,拍拍裤子,走了。
沈鸢坐在湖边,看着他的背影。
又是一个狠角色。
但至少,她知道了他的底线——对夜枭的忠诚。
只要她不触碰这条线,就是安全的。
傍晚,沈鸢回到房间,发现书桌上多了几本书。
不是小说,是商业书籍——国际贸易、物流管理、东南亚市场分析。
她愣住了。
阿莲走进来,笑着说:“是枭爷吩咐傅先生准备的。枭爷说,小姐既然喜欢看书,就看点有用的。”
沈鸢拿起一本书,翻开扉页。
里面夹着一张纸条,上面是苍劲有力的字迹:
“看完写报告。”
沈鸢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不是喜欢,不是感动。
是一种……被看见的感觉。
在这个一样的地方,在这个把她当工具的男人面前,她被看见了。不是作为一个漂亮的脸蛋,不是作为一个发泄的对象,而是作为一个有脑子的人。
她把纸条夹回书里,坐下来,开始看书。
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给她书看,总比不给她看强。
她要抓住每一个机会,让自己变得更有价值。
在这个地方,有价值的人,才能活着。
晚上,夜枭回来得很晚。
沈鸢已经躺在床上看书了。听见门响,她坐起来。
夜枭走进来,身上带着酒气。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书上。
“看了多少?”
“第一章看完了。”沈鸢老实回答。
夜枭点头,解开领带,走进浴室。
水声响起。
沈鸢坐在床上,心跳有些快。
她闻到酒味,知道他喝了不少。
浴室门打开,他走出来,只围了一条浴巾。水珠顺着他的膛往下滑,在灯光下闪着光。
他走到床边,坐下来。
沈鸢往旁边挪了挪。
夜枭侧头看她。
“怕?”
沈鸢摇头。
夜枭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她抬头。
“骗人。”
还是这两个字。
沈鸢咬着嘴唇,不说话。
夜枭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松开手,躺下来。
“过来。”
沈鸢乖乖躺下,靠进他怀里。
他的身体很热,酒气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冷香,形成一种让人眩晕的气息。
沈鸢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稳下来。
“报告什么时候交?”她突然问。
夜枭愣了一下。
“什么?”
“那个报告。”沈鸢说,“你让我看完写报告。什么时候交?”
夜枭低头看她。
她仰着脸,眼睛亮亮的,认真地看着他。
他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小东西,在这种时候,居然在想着报告的事。
“随便。”他说,“写完了就交。”
沈鸢点点头,闭上眼睛。
夜枭看着她,目光幽深。
他发现,她和刚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刚来的时候,她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现在,她还是会害怕,但已经开始思考,开始适应,开始在这个地方寻找自己的位置。
很聪明。
也很危险。
但正是这种聪明,让她和其他人不一样。
夜枭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怀里的人动了动,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很快睡着了。
呼吸均匀,心跳平稳。
夜枭低头看她。
睡着的她,看起来很小。二十三岁,比他小了整整七岁。在他眼里,确实是个小丫头。
可她骨子里的那股劲,不像个小丫头。
像什么呢?
他想了想,想起一种动物——猫。
平时乖乖的,软软的,趴在你怀里撒娇。但你要是惹到她了,她会炸毛,会亮出爪子,会狠狠地挠你一下。
当然,在他面前,她还不敢炸毛。
但那种潜藏在温顺下的锐利,他能感觉到。
夜枭闭上眼睛。
有意思。
真有意思。
窗外,月亮慢慢移动。
照在这座庄园上,照在这两个人身上。
沈鸢在梦里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夜枭没听清。
他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睡吧。”他说,声音很轻。
沈鸢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
呼吸重新变得均匀。
夜枭看着窗外的月亮,很久没有睡着。
他在想一个问题——
他对她,到底是什么感觉?
想要她的身体,这是肯定的。但不止于此。他想要她待在自己身边,想要她看书,想要她写报告,想要她晚上缩在自己怀里睡觉。
这种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
他想了很久,没想出答案。
最后他放弃了。
管他什么感觉。想要,就要。
他一向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