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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了什么?”
噩耗传来,霍驰衍耳中轰鸣。
世界失色,只剩他手上、身上一滩滩刺眼夺目的红。
就像是毒钩,挂在他的心脏上。
用力一拽,带下大片血肉,将腐烂的余毒留在其中。
他低低地喘着气,缓解着一阵阵头晕目眩。
宣布死讯的是夏家留下的医生。
见他这样,眼中闪过一丝嫌恶,可语气依旧恭敬。
“霍太太本就身负重伤和余毒,这次的毒药浓度又太大,还没来得抢救,人就没了。”
霍驰衍的世界天旋地转。
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似笑非笑的悲伤。
“怎么可能呢,早年间我们算过命的,栀遇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啊,她怎么可能会死!”
他向来不信天命亦不信鬼神。
唯有替夏栀遇祈福,跪上三千台阶求她平安时,他信了十成十。
不顾医生阻拦,失态的霍驰衍闯进手术室。
可里面,是更加刺眼的红。
手术床上、医生和护士的身上、手术台和医疗器械上,全都是从尸体口中喷涌而出的血迹,令人胆战心惊。
足可以想象到,夏栀遇死前,该有多痛苦。
霍驰衍迈着僵硬颤抖的步伐,走向手术床的方向。
医生的解释如影随形。
“毒素很快侵蚀了夏女士的身体,我们甚至无法止血。她死得,太痛苦了。”
望着尸体放在手术台上的,戴着婚戒的右手,霍驰衍彻底丧失力气。
他向爱夏栀遇求婚,是十年前。
很草率地发生在路边。
那时他们谈生意,不小心得罪了地头蛇,夏栀遇在械斗中,右手无名指骨头严重受损变形。
出院后,夏栀遇望着自己的手指,开玩笑说,“以后我们结婚,你就省了戒指了”。
当时他头脑一热,从最近的金饰店买了一枚戒指,郑重地戴在她的右手中指上。
说,“那以后,戒指我陪你戴在中指上,祝愿我们永远热恋”。
因为爱,这枚戒指十年间她没有摘下来过一次。
现在,这枚戒指戴在尸体手上。
那这具尸体,他再不愿意相信,也是他的栀遇!
他都了什么啊!
“啊!”
霍驰衍仰天,痛苦地哀嚎。
鲜血溢出唇边,两行悔恨的血泪顺着眼眶流出,和那滩鲜血混合在一起,却显得有些滑稽。
他竟为了一个私生子,死了自己的爱妻!
偏偏同一时刻。
抢救霍睿致的医生走出来,松了口气。
“没什么问题,就是喝太多积食泻肚……”
话音未落,霍驰衍已经死死拉住他的手臂。
猩红的眼眶、惨白透明的脸色,吓得在场的人噤了声。
“你是说,这个孩子只不过是喝多了?本没有中毒?”
霍驰衍声音颤抖,每说一个字就像是剜了一次心,痛得他发抖。
医生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
“那……瓶中的毒药,是怎么来的?”
霍驰衍声音颤抖,看向手术床上酣睡的小婴孩。
孩子中毒的消息,是乔晗告知给他的。
彼时他正躺在病床上,为夏栀遇刺了他一刀而心寒。
他明明已经说得很清楚,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哄好乔晗。
等孩子满月,她就会离开广城,没有人能动摇夏栀遇的霍太太地位。
可夏栀遇偏要一次次挑战他的耐心和底线。
甚至,刺伤了他。
那把刀,距离他的心脏不足一寸,还刺伤他的肺部,他差点因大出血而死。
偏偏这时,乔晗闯入病房,说霍睿致被人下了毒。
凶手,正是因暗恋夏栀遇,被他开除的老下属。
人赃并获,霍驰衍火冒三丈,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他本意是想让夏栀遇乖一点,不要再和他作对。
怎么……就忽然变成这副无法收场的样子了?
霍驰衍看向脸色惨白的乔晗。
“乔晗,你不解释一下吗?”
她解释无力:“霍总,我只是关心则乱。我一向能认清自己的位置,怎么会诬陷并伤害夏女士呢?”
可霍驰衍却是冰冷地嗤笑一声:“你能认得清自己的位置?”
他向前一步,掐住乔晗的下巴,用力之大疼得她直接下跪。
看着那张和夏栀遇有三分相似的脸,霍驰衍只觉得无比的厌恶。
三年前,因为这张和夏栀遇相似的脸,他用了私心,将乔晗加入被资助名单。